17、濒死(1/3)
莱娘是被抬回牢房的。
但回的不是原来那间,她被丢去了另一处单独关押。
原来赵大娘在的那间与她隔了大半个走道,再想说话就变得十分困难。
她被抬回来时,大娘一听到动静,就激动地扒在木栏上喊她,被外面的看守听到,狠狠抽了几个嘴巴,就不敢出声了。
莱娘知道,大娘是担心她受了刑,性命不保。但她知道分寸,绝不会去激怒那些以虐杀为乐的疯子。
在这里,有价值才能活。
这是她在暗牢里学会的第一条道理。
所以被带进去的第一时间,她就马上将薛河何时去的长安、带了什么文书回来、订船去的涪州等事一一交代,生怕晚说一句,性命就不保。
她知道,自己这行径,在世人眼里是软骨头,是背叛者,会为人不齿。
可又有谁把她当人看,给她留下过半条生路吗?
为了活着,她别无选择。
但,即便全都说了,她还是挨了鞭子。
那群不是人的东西,因为无从确认她有没有掺杂假话,就只能一句一句用酷刑验证过去。
所幸的是,他们没往死里下手,才让她捡了条命。
莱娘觉得,也许真的是神仙眷顾吧。
原本以为,与薛河相关的这些事算不得有用的消息,她甚至做好准备,大不了胡编几条应付,能多活几日是几日。
谁知,当她提及猜测薛河走的是官道时,那鳄鱼眼竖起了耳朵,让她再重复了一次。
莱娘有些莫名奇妙。
全城人谁不知道,要出三山县,只有渡口乘船与陆路官道两条可走,难不成还能变成飞鸟,从天上飞过去吗?
鳄鱼眼眯着眼问她,翻山而过,不是也能避人耳目吗?
莱娘心说,那可真跟鸟儿没什么区别了。
常在青石山生活便知,这里多是黄土,松软散碎。平日里就鲜少有人敢攀山,更别提雨雪天气,遇了水更加湿滑容易坍塌,所以连修官道都是绕山而过。
而走的那日,正是大雪。
待她讲明这一通,鳄鱼眼冷冷不言,本就极少的瞳仁更是如同一条线,死死盯着她,审视来审视去。
若要找一个词来形容面前这人,那就是不安,极度的不安。
交代完这段后,他们就把她从刑室带回了牢房。
离开时,莱娘还能听到里面传来只言片语,什么“有内鬼”,什么“不可能免去过所”,好像还提到了“禅士”一词。莱娘没明白,听了一耳朵就赶紧装死,生怕惹来麻烦。
从她出去后,这群人用刑用得更频繁了。
地牢里看不到天光,更不知时辰,男女老少的惨叫声都有,断断续续,不绝于耳。
起先,莱娘还会听得头皮发麻,恨不得找块棉花塞住双耳。
然而打从进了这里,她身上便只有单薄衣裳,扛冻都艰难,哪里还照顾得了耳朵?
昼夜不休,听着听着竟也能习惯。
只有在哀嚎短暂停歇时,才会感到心口有一阵轻微的抽痛。
因为停下,就意味着受刑的人不是昏死过去,就是没气了。她既为那人难过,又怕换了人,下一个听到的就是赵阿伯或赵大娘。
恐惧共同折磨着每一个人。
莱娘只能忍着鞭伤留下的灼痛,一点点把自己从地上支起来,坐到尽可能靠外的地方,不厌其烦,一个一个辨认过去。
偶尔困得受不住时,就对自己的伤口又戳又拧,直到结痂处冒出温热的细流,她才能靠疼痛保持清醒,不错过任何一人。
然而,这只是头一日。
后面的刑讯更加猛烈,连让人喘息的机会都没有,甚至是两三人一同,不是行刑,纯粹是嗜虐。
求饶此起彼伏,血腥气越来越重。
当一日的折磨结束后,莱娘躺在地上,想要闭上眼睛,白天听到的声音却不肯放过她,仍就在没完没了地回响。
黑暗里,仿佛能看见冤死的魂魄游荡在头顶,一双又一双皮开肉绽、深可见骨的手朝她伸来,哭喊着好疼。
没有一夜可以入眠。
而比缺觉更要命的,是饥渴。
每天只有一小块饼,碗里的水是接地面渗来的,无比腥臭,根本不能入口。
在双重折磨下,莱娘觉得自己越来越不对劲了。
牢房在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