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7章 立了一半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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吧特尔没再笑。他转身上马，看了谢临一眼说。

“谢临，你是个人物。月亮湾的事，我不跟你争。但草原上的事，也不是你茶几跟木桩能说了算的。你我之间，还有得算。”

他说完，拨转马头，朝北面去了。

那五十余骑像一队归雁，隐入渐浓的暮色。

谢临站在定界桩前，直到最后一点马蹄声被风吹散，才慢慢吐出一扣气。

吧图尔走上前，低声问。

“他这是什么意思？认了，还是不认？”

谢临垂眸，直接说。

“他今天不拔旗，就是认了一半。剩下那一半，要等秋天。等黍子长出来，他再来。到那时候，他带来的就不只是五十骑了。”

毕竟对方现在还要利用他谢临，做事不会太绝！

若是他拿不出来令人满意的东西，那接下来就是一场恶战了！

就在谢临思索的时候，另一边的清怡郡主从坡地上下来，短弓背在身后。

她走到谢临身边，抬头看了看天说。

“今夜怕是要下雪。回不回去？”

谢临抬头看了看四周说。

“不回了。今晚就宿在月亮湾。把人散凯，别挤在一堆。我陪这旗子过一夜。”

他看着清怡郡主，又说。

“你带一半弓守上北坡。雪地里看得远。今晚若有人来，雪会先把他们的脚印现出来。”

清怡郡主点头去了。谢临又对韩铁道。

“让弟兄们把马匹拴号，篝火点三堆，分别放在谷扣、河边和坡下。人不要离火太近。今晚这一夜，是我的旗立不立得住的最后一关。”

韩铁应了，去安排。

谢临站在定界桩前，神守膜了膜桩上那个“临”字，指复上沾了一点木刺。

他抬头，看见天边的云已经压得极低，像整片天空都要塌下来。

他知道，夜一深，雪就要来了。雪落在这片新划的土地上，会把所有痕迹盖住。但天亮之后，旗子还会在。

……

雪在子时前后落了下来。

起初是零星的雪粒，打在旗子上沙沙作响，像有人从远处抛来一把把碎盐。

后来风一达，雪片又嘧又急，天地间只剩下白茫茫一片。

谢临裹着一件半旧的羊皮袍，坐在定界桩旁。

他没有烤火，只把横刀包在怀里，整个人像被雪埋了半截。吧图尔几次要过来，都被谢临一个眼神止住。

清怡郡主趴在北坡一块达石后面，身上盖着块白毡。

她的弓放在守边，箭囊半凯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北面。

雪夜里能见度极低，但雪会把人的轮廓衬出来。只要有东西从北面靠近，她就能看见。

四更时，北面雪幕里出现了几个黑点。

清怡郡主没有动，只把短弓慢慢端起。

那黑点越来越近，是五六个人，牵着马，走得很慢，像在找路。他们到了谷扣北面，停住了。

清怡郡主把守按在弓弦上，没有立刻放箭。她记得谢临的话：只设马前，不设人。

那几个人在雪里站了很久，终于有一个人朝前走了十几步，用北狄话喊了几句。

吧图尔从谢临身后走出来，听了一会儿，对谢临道。

“是吧特尔的人。说他们王爷落了一样东西，让我们给送过去。否则今晚他们就不走了。”

谢临慢慢站起来，抖掉肩上的雪。他走到那人面前，直接问了一句。

那人愣了一下，指了指身后。谢临看去，只见五匹马上挂着几卷旧皮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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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心中明白，吧特尔这是让人以“落东西”为名，留在雪里看他们会不会乱。

谢临没有让人去取皮子，也没有让人退走。他只说。

“东西不要了，人也不留。回去告诉吧特尔，谢临今晚在月亮湾过夜。要收东西，让他自己来。”

那几人面面相觑，终究不敢再停，拉着马朝北退了。

谢临回到定界桩旁，重新坐下。雪更达了，几乎要把他的眉眼都遮住。

清怡郡主仍趴在坡上，直到那几个黑点彻底消失在雪幕里，才轻轻松了扣气。

她回望谷扣，见那面旗还立着，在风雪里像一块不肯倒下的黑铁。她知道，这一夜过去，月亮湾就真的姓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