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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”
温宜两步上前,握紧了祖母的手,眉眼稍弯却有点红了:“小囡在这呢。”
这个年纪,祖母的手早已渐生皱纹,却丝毫没有影响她的温暖与柔和。温宜将悬阳丹交给周大夫的那晚,也是这么拢着祖母的手,可那晚祖母的手是那么的凉……那一晚她什么都没想,没想以后该怎么办,没想过韩旭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人,想的只是祖母能好起来,想的是祖母能再叫她一声小囡。
温老夫人握着她的手,一错不错地看着她,像是想要把她的头发都数清,她抚摸着温宜的脸,皱着眉声音哽咽:“……瘦了这样多。”
“瘦一些穿衣裳好看。”
“胡说。”温老夫人看着她的眼睛都是红的,“都是为了我。”
“孙女太不懂事了。”
温老夫人就说:“天底下就没有你这样做孙女的。”
她听说余氏登门的事后,那是恨不得自己就这样去了……她已经这个年纪了,没有什么眷恋的,病体残躯本就拖累,没想临了到头,竟还连累了温宜,如今又在这里听她说自己不懂事,一颗心都要化了。
“那怎么办呢,孙女心里害怕呀。”温宜抱着祖母,“祖母是我的心骨。”
她十岁那年,母亲离府,离开的那天是祖母牵她的手回来的,后来她便搬去了祖母的院子,和祖母相依为命,直到出嫁……这些年父亲一蹶不振,家中大事小事都靠祖母和她操持,她没有什么可依靠的,只有祖母,温宜不敢想自己没有祖母该怎么办。
一个人,怎么能没有祖母呢……
温老夫人哪里听得了这话,心疼地抱着她:“再不让你怕了。”
“祖母在,我才不会怕。”
祖孙俩依偎着进了屋,温宜让医女当着她的面给祖母诊脉,听到祖母确无什么大碍,才算安心。三人说了会儿话,杨氏借着煎药的由头带着下人下去了,让她们说会儿私房话。
祖母就问到了韩旭。
她不敢瞒祖母,一五一十地说了韩旭的出身:是师父带大的,还有一个师弟,有一些打铁的本事,没读过书,并不识得什么字,个子很高,块头儿很大……
温老夫人也是出身书香门第,温家的人就没有白丁的,便是罗氏也读过四书五经,因此听到韩旭没读过书,便是不满意,可她没有都没说,只是温柔地摸着温宜的头,安静地听她说话。
她们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说话了。
温宜坐在祖母腿边,靠在祖母膝上,像从前还未出嫁时在祖母房里听教诲的时候一般:“虽没读过书,却品行端正,是个可靠的人。”温宜说起上回韩旭在侧室门口替她守夜的事,还说他自己回门是怕家中跟着折腾,让祖母不要生气……她温言说了许多,温老夫人句句听得仔细。
然后突然问:“在韩家受欺负了吗?”
温宜默了默,到底是没说余氏和韩老夫人的事:“没有的,韩老夫人和侯夫人向来待我很好。”
两人断断续续地说了一上午的话,温宜陪着祖母用了点午膳,又哄着祖母午睡,睡着前,祖母牵着她的手说:“等我醒了,你再走。”
温宜答应了。
里室关上了门,柳嬷嬷走过来替老夫人重新掖了被角,没想一动,老夫人便醒了。
柳嬷嬷蹲下来,轻声问着:“老夫人怎么醒了?”
温老夫人叹了口气。
这便是就没睡。
“我是不是害了她。”
“老夫人说的哪里话。”柳嬷嬷给温老夫人在身后放了个靠枕,“小姐方才不是说姑爷是个挺好的人,虽然没读过书,但品性却不坏,不是诗情画意才叫过日子,两个人心往一处便是行的。”
“他是好。”老夫人叹着声——韩旭虽不是读书人,但她看方才温宜说话时,眉眼间尽是平和便知道这人不坏。他生长在那么个地方,能养出这样的性子已是难得,身世并不是他的过错,温老夫人并不是迂腐的人。
“可韩家却不好。”不然方才也不会等到她问,温宜才说起韩老夫人,按理来说,韩老夫人该是那个家里同她最亲的人。
温老夫人想着从前的事,只觉得忡忡——当年世青因为韩疏的缘故开罪赖家,韶州一贬就是十年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