9、两袖清风(1/3)
宾客间有位从京都而来的巡按御史,名唤赵清风。
人如其名,此人两袖清风,在朝野中不站队,不结党,不徇私。
自朝廷变政风云后,这群“中间人士”颇受新帝恒楚的抬爱。
历来掌权者认为,无裙带关系的人更好掌控,不必顾及世家大族牵制也不必为了官场圆融而同流合污。
恒楚是个很有野心的皇帝。自他登基以来,巩固政权,重振朝纲,深挖贪腐。
有道是“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”,要想砍除腐木朽树,就不能一刀切。
三年来,分派到地方的监察御史不在少数,其严格的考课制度也重重压到了他们身上。
三年一小考,九年一大考,是每一个想要调回京都的官员的必经之路。
要想顺利调回京都,赵清风必须在云梦泽做出一番成绩。
而他嘱意的则是清水县,这个地方说起来就复杂了,官官相护,结党营私,乱象丛生。
他原本已暗中掌握了上任州、县几位重要官员的贪腐证据。
孰料,赶在他即将上书告到御前时,一纸官员任命书将其牵涉众人迁调至齐州、曹州、豫州、粤西等地。
他就是想继续追查也鞭长莫及。
可恨!
而那些本愿意作证的受害者也纷纷远走他乡,他只觉前途渺茫,御史这条路真难走啊!
人生又有几个三年复三年!
赵清风已是绝望,但胡琇的上任又给了他卷土重来的斗志。
他假意逢迎,却是暗中收集证据。胡琇老母的五十寿辰正为他成功入圈打了个响头炮。
他原是为了调查胡琇强掳少男,欺压百姓而来。不过今日又有了“额外收获”。
抬眼望这满室奢华光景,梁间红绸匝地,歌舞升平,可去岁荒寒遍野、横尸载道的景象仍历历在目。
云梦泽多江河湖泊,受灾情况轻了许多,可他心下依旧难忍其痛,这番话怎说出口啊!
民间黎庶尚有为三餐奔波者,茅屋不蔽体、糟糠难果腹,此间却这般铺张靡费,一席宴饮,怕是抵得寻常人家十数年生计!
他为自己又倒了杯酒,目光却不曾放过席间的每个人!似乎坐在席间的都不是人,是吸食百姓肉血为生的硕鼠!
恍惚间,他好像看到了前朝太子长孙云礼的模样,如果他还在世,如果是他继承大统……
他无助地想,那位世人闻之避其言的殿下为何就不能再多活几年呢……
待他回神,视线已落于一人身上许久。
他定睛一看,那人眉眼轮廓还真貌似长孙太子,原来是名女子,却颇有那人的风姿。
此女有故人之姿,竟教他一时怔忡,过往旧事翻涌上来。
他强忍住泪意,想起长孙云礼在临行前,曾秘密与他会面,那番话感人肺腑,没曾想却是临终遗言。
殿下也曾交代他,拼尽全力护他幼子。当年事发前他就被调往地方,更是没来得及做足准备。
如今,物是人非事事休,欲语泪先流。
怀安踪迹全无,是他对不起殿下啊!没能完成殿下的遗愿啊!
他抑制流露的情绪,招手唤了个伶俐的小厮,予他几块碎银。
“劳你帮我去打听打听那是哪家的姑娘?”
此人位置安排在偏席,定不会是大门大户的千金。
小厮也乐意,一盏茶的功夫就回来秉了。
他面色凝滞,面对这位官爷的差事,不知该如何说这话。
赵清风也不急,却看出了他神色为难。
他道:“你只管把你打听到的说来便是。”
小厮闻言,小心翼翼道:“小的打听过了,那姑娘并未记在名册上,前来府中的家眷携女儿者共三十又七人,小的方才比对过,这姑娘是多出来的一人。”
他抬眼看那官爷:“所以……所以小的也不知那人是何来历……”
“哦?”他抿了口淡茶,又道,“怪哉!”
小厮惯会察言观色,他既收了这位官爷的银钱,办事自然尽力。
“不过……”
“小的打听到她旁边那女孩的来历……”
赵清风听他娓娓道来,心头一沉,越发觉得此事却有些蹊跷。
按理说,寿宴本已定好的受邀人数与真实应邀而来的人数有所出入很正常,少几人赴宴再平常不过,便是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