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7、·(2/2)
是他买的。这条巷子太老,很久没有新住客,往来的每一辆车我都记得。
我想,他大概听见了楼上的争吵声,否则他是不会下车的,和过去这一个月一样,他只会静静地坐在车里看我重复着了无生趣的日子。
我带着行李坐上车,报了一个地址。尽管我们之间的约定早已作废。
程木什么也没问,只顾专心开车。
车子一路往南开,高楼渐退,柏油路变成了水泥路,又变成了坑坑洼洼的石子路。
四十分钟后,车子停在一座山脚下。这里原是附近村落的老坟山,后来城区扩建村子搬迁,年轻人都进了城,没人再来添土烧纸。荒草一年年疯长,淹没了那些矮趴趴的坟包。
每年清明,我都像今天这样,拎着瓶最便宜的高粱酒,在漫山遍野的荒冢间以沉默忏悔。
程木就立在我身后,我转过头,指向远处,对他说:“你看,我爸坟头的视野挺好的。”
只有在今天,我才肯喊他一声「爸爸」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