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、家乡(2/3)
十岁时的新年里,宫城县下了场大雪。大人在屋里唠家常,小孩在屋外堆雪人,她戴了条红艳艳的厚围巾,突然间孩子们一哄而散。
最年长的莲问发生了什么,有人战战兢兢地回答在雪地里有只死猫。莲觉得不过是死猫而已,处理一下就行,走过去后,他和跟着他的洁子都尖叫起来。
猫被分成了三份,一个脑子、一个身子、一个尾巴,血浸在雪里,触目惊心,一团浆糊的器官从它的皮毛里涌出来。
她着急地边哭边往回跑想找大人却撞倒了无崎,无崎的书摔在地上,是夏目漱石的《吾辈是猫》。
“没事吧?”寒山无崎的眼睛很黑,他先扶起清水洁子。
清水洁子攥紧了围巾,口齿不清地说:“猫…死了…猫被…被切开了…”
见了死猫全貌的寒山无崎表情依旧平淡,他连震惊也没震惊一下,甚至还蹲下,凑近观察了一会儿,认真地说:“确实死了,应该是虐猫后把尸体扔进了别人的宅子,让大人报警吧。”他平静地抬头,发现周围的孩子瑟缩着不动,就自己走进屋里和大人讲了这件事。
第一个跑出来的是无崎的爸爸,他扯了块桌布盖在了猫的尸体上,把围着瑟瑟发抖的孩子赶回屋子里。
在一片哭天喊地之声里,清水洁子看见寒山无崎打了一个哈欠,他手里还拿着那本书,似乎是注意到了自己的眼神,他看了过来……
毛骨悚然。
清水洁子对那份淡漠心有余悸。
“这孩子是不是克人呐。”不知道是哪个叔叔阿姨在听到无崎的爸爸离世的消息后开玩笑地说。
清水洁子由衷地讨厌这番话,讨厌说出这番话的人,更讨厌怯懦的自己。
……
“洁子姐。”玄关里的黑发男孩乖乖地朝她点头示意,他长高了一大截,看上去瘦了很多,t恤宽松,七分裤却硬是被他穿成了五分裤,骨头都快要凸出来了。
“……无崎,”清水洁子想了很多很多的开场白,但千言万语都汇成一句,“欢迎回来。”
———
宫城县的生活比东京慢很多,失真、抽离。寒山无崎仿佛再次回到了被压抑起来的轮回之中,麻木、假性。
不同调的时间,即视感的方位。
从车窗里朝外看去,齿轮和街景慢慢挪动。
和姑母有七成像的女孩站着,寒山无崎认出这是他的表姐,便喊了一声:“洁子姐。”
房间的格局有点陌生,桌上摆着一盆植物,姑母说是新年的时候他带过来的,洁子把它照顾的很好,花开得很漂亮。柜子的一侧摆着很多书,寒山无崎抽出其中的一本,是他找了很久都没在东京的家里找到的《夫妇善哉》,原来是放在这里了。
窗户是打开的,被子和枕头都晒过,寒山无崎抖了抖床单,把行李放好,依次取出必需用品放在床头柜上。挎包里最显眼的是那一颗黄蓝相间的排球,与周围的物件格格不入。
寒山无崎一手拿过它,用力压了压,总算是有了些活着的实感。
他顺手把球抛起来,仰头,手放在额头上,一遍一遍地托着球。
行云流水。
心也不再茫然地飘着。
现在我所存在的,我在思考,这就是真实的。
———
寒山无崎醒得很早,他轻手轻脚地洗漱,换上鞋子准备去晨跑。
“无崎?”清水洁子也穿着运动装从房间里走出来。
“早上好,是吵到你了吗?”
清水洁子看了一眼,说:“没有,你要去晨跑吗?等我一会儿,我也一起。”
之前无崎好像没有这个习惯,听妈妈说他加入了运动社团,所以开始晨跑了吗,还是自己和他一起跑,不要迷路了。
“好的。”
洁子姐是田径部的跨栏选手,每天应该也是要锻炼的,有个人带路也好。
两人一前一后在道路上地跑。清水洁子在前,时不时往后看一眼,寒山无崎放慢了速度紧紧跟在她后面。
他们都沉默寡言得很,不说话,埋头往前跑。
红灯打破了平静,寒山无崎把清水洁子往后轻轻一拉,疾驰的山地车铃声作响,远远传来了一声不好意思。
清水洁子后背冒出冷汗,刚才差点就会被车撞到了,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