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7、混沌(3/4)
袅青烟,痛楚绵延全身,男人却垂着脑袋,静坐在地,半分痛楚不曾流露。
许殊一顿,收敛起插科打诨,走到他身边缓缓蹲下,轻轻叫他,“李奉伽……”
像生机散尽的黯淡魂魄,聚起了点生气,他慢慢抬头,眸底微光颤动,“是你,我还是没见到他。”
察觉他情绪不对,许殊无奈感慨,“李奉伽,你不是大将军吗?将军不应该威风凛凛吗?可是为什么每次见你都那么落魄?”
“我不是将军,更不是英雄。”李奉伽说。
他垂下头颅,沉默不语。
自从相遇,李奉伽就像棵巍峨青松,行事举止总让人很心安,许殊很不习惯这样颓败的正经人,他问,“匈奴人又来劫掠百姓,这次你没救回那些孩子?”
“不是。”李奉伽摇头。
好吧……不懂是什么,看来打击不小。人家不乐意说,许殊也不会安慰人,想起开业时客人送的茶叶,许殊只好去搜罗出来,再去烧水煮茶。
噼噼乓乓的声响搅乱李奉伽繁杂思绪,他抬头看向忙碌煮茶的许殊,没有想象中的不耐烦、也没有嫌弃,安静地在煮茶,最后化为玻璃杯中腾腾热气,放在自己眼前。
无声的安慰,算是给予了这些时日来李奉伽仅得的温暖。
“没想到你还会煮茶……”他说。
许殊骄傲扬眉,“是吧,本少爷亲自给你端的茶,就算喝不到,也闻闻吧,这是礼貌哦。”
霸道又不惹人讨厌的命令,让李奉伽探鼻闻了闻,说,“很香。”
其实他什么也闻不到。
“那当然。”许殊微微昂首,又看他,“李奉伽,世界上各有各的难处。你看我,这么优秀好看的人,还不是有小人嫉妒,成天造谣陷害我,你都不知道那些人骂人有多难听。”
李奉伽忽然说,“我不是南朝人。”
许殊一时没反应过来,“啊?那是哪国人?”
“哪国都不是。”李奉伽没什么表情,“我是楚家从沙漠里拾来的匈奴遗孤。”
匈奴……许殊倒吸凉气!这算什么天龙八部剧情照进现实,许殊看着他浑身恐怖伤痕,皱眉道,“所以……你身上的伤不是敌人弄的,是南朝人打的?”
沉默便是回答。
许殊叹口气,一同坐到他身边地上,“你恨他们吗?”
李奉伽沉默摇头。
瞧他惨兮兮模样,许殊就来气,“为什么不恨?是你苦苦守城半年,要没你,秭城老百姓胎都投十轮了。能和天下第一的高手过招,你武功肯定不差吧,搞成这副鬼样子,不会是人家要杀你,你像个傻逼似的不断手下留情吧。”
李奉伽看他闹脾气在替自己生气,心态反倒平和下来,“百年来匈奴屡屡侵袭边境,屠戮了他们太多亲人,恨,理所应当。”
许殊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怒气在,“是是是,你谁都能理解。那你自己呢?任凭城里贱人调拨,夺了你将军头衔,被人弄个半死。”
李奉伽诧异转头看他,许殊竖起眉,“看我干嘛?我又不是脑残,不至于连这点事都想不通。”
他在那兀自发火,李奉伽只静静看着他,竟渐渐有了些许生气,“你总是在假装凶狠,其实拨开迷雾,你本性一直很善良。”
许殊不爽,反驳道:“瞎说!我就是坏人。”
“没有坏人会说自己是坏人。”李奉伽颓力倚在墙壁,“我只是……有些累了,除暴安良、收复失地是我无上理想,可现在百姓却告诉我,我就是匈奴人。心里太过迷茫,这些年我杀了太多胡人,恍然发现,杀的竟是自己同类。”
“你长相与汉人没什么区别。”许殊疑惑,“这件事是谁说的?”
“楚家马厩的家奴,曾是楚家军营的士兵。谁说的并不重要,军心已经动摇、百姓也不信任,况且我身世本就成谜,与楚家收养的多数遗孤一样,是自幼与翊书投缘,才多得几分青眼相待。”
“所以你现在逃了?躲到了哪儿?危不危险?”
“城郊悬崖下的一处山洞,边城辽阔巍峨,在这,天地苍茫间似能窥得颜城边角。”李奉伽眸底流光明灭,收敛着一腔惦念,血越流越多,疲惫、困顿到极致,他不再忧虑粮秣、不再苦恼敌袭,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