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”
兰瑟忽地顿住,有些讶异地瞪大眼睛,原本还舒展地仰躺在被子堆里,此时半撑起身,视线下落:“你怎么……”
雪勒身体其他地方的反应如此明显,完全和某个半蔫不软的部位形成割裂的对比。
要不是之前雪勒还在争夺掌控的地位,兰瑟差点以为自己是不是被雪勒欺骗感情了。
然而下一秒,他猛然回忆起之前的种种——雪勒从不接受下属塞人暖床,塞一次就暴怒一次;过去他两次和雪勒睡在一起,两次在清晨醒来后,都没发现雪勒有正常的生理反应。
怎么会这样?难道是神祇天性寡淡?但他这不也好好的。难道神祇也会有功能障碍?
还是说……
兰瑟想起之前在幻境中的猜测:
如果雪勒真的是旧日神祇,那必然经历过被信任的人欺骗、背叛,才会变成现在这副仅余残肢的模样。
幻境中被活生生分割的是尚不知名的神祇,然而此时此刻,兰瑟却从未如此清晰地意识到,那也是曾在雪勒身上发生的事。
难怪祂对真情实感的亲近表现得抵触;明明已经动情,身体却呈现出萎靡不振的反应。
烙刻在身上的伤残尚且无法愈合,又怎么能指望祂放下心理上的创伤,对他人交付毫无防备的信任?
兰瑟脑海中闪过这些念头,仅仅是一瞬间。但雪勒的神情已经从饱含情.欲,变成了尊严被挑战的愠怒和索然无味。
祂无趣地将兰瑟推开,带着被子又靠回床上打了个哈欠,施恩似的说:“睡你的觉去吧,把门带上。”
房间里恢复安静。
黑暗中,只有两道呼吸的声音起起伏伏,像一方想追赶上另一方的节奏,又被另一方刻意调整了速度甩开。
短暂的沉寂后,床铺忽地“吱呀”一响。
“?!”雪勒差点被挤上床的兰瑟挤翻了个一个面儿,正恼火地撑起身想骂人,人就被兰瑟扯了下去,刚回到床上不久的被子又被无礼的来客推下床铺。
“不做又不是不能睡,这么热的天,盖一条毛毯够了。”
兰瑟第一次做这么无赖的事,他一手拦在雪勒腰间,蛮横地不让人走,另一手够来雪勒来来去去带了一整路的毛毯,用力紧紧裹住两人:“能睡了没?”
雪勒想笑骂着将身后的牛皮糖踹开来着,但毛毯像蚕茧一样包裹住他们,祂张了张嘴,突然不说话了。
狭小拥挤的空间里,有那么一瞬,祂有点希望自己能变成一只猫,带着自己在意的东西一道挤进小纸箱里,就能满意安定地闭上眼打呼噜。
但祂不是猫,多出很多东西要维护,因此祂用手肘向后捣了一下兰瑟的小腹:“小孩吗你?快起开。”
兰瑟不起,甚至用双臂将雪勒整个抱得更紧,鼻尖深深埋入神祇丝绸般顺滑的发丝。如果不是过不了矜持这一关,他本想再装睡打个呼噜。
雪勒的脚掌踩上兰瑟的小腿:“真不走?”
兰瑟低哼了一声,幼稚地伸手捂住雪勒的眼睛,好像遮住眼睛雪勒就能睡着了似的。
兰瑟的手掌因为常年执笔执剑,被覆着一层薄茧。
“……”雪勒在兰瑟的手掌下眨了眨眼,终于想,好吧,不走就不走吧。
卧室里重新安静下来,带着令人安心的暖意。
不知道是谁先坠入梦乡,在那之后,两道总是错着频的呼吸声终于重叠在一起,轻轻重重。
兰瑟做了一个混乱的梦。
梦里,他感到地面剧震,先是在克莱尔的大喊下冲出老宅,看向天空,巨大的裂隙横亘南北,无数黑色肢节似的东西攀着裂隙探伸进来。
下一秒,他又站在了玄关门口。
很少打开的镭射灯全部开着,明晃晃的灯光格外刺眼。
他本能地抬手遮了一下眼睛,越过彩虹色的光晕,看见一道穿着黑袍的身影正站在客厅那张新换的方桌边,看不清兜帽下的面孔,只能看见一张嘴,在冲着他笑。
‘你找到我了吗?’它说。
眼前的画面骤然破碎,像镜面分崩离析。
他在镜面中看见无数场景,看见无数个黑袍站在那些场景中,冲他微笑。
一时是克莱尔家农场的虫潮间,一时是随着爆炸崩坍的莱特街。
他看着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