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、第六章 断生(4/11)
,你要在活的、动的、挣扎的东西身上练针。"老头把老鼠放在桌上,用一个竹笼子扣住,"从老鼠开始。老鼠的心率是每分钟三百到四百次,呼吸频率每分钟八十到一百二十次。它的腹部面积不到你的手掌四分之一。你要在笼子里——隔着笼子的铁丝——把针刺进它的气海穴。"
"隔着铁丝?"
"实战中目标会穿衣服,会挣扎,会有各种遮挡。铁丝就是你要克服的第一层遮挡。"
王尧看着笼子里的老鼠。它在竹笼里转圈,鼻子不停地嗅着,胡须颤动。
"针刺进之后呢?"他问。
老头看了他一眼。
"你不想知道吗?"
"……想。"
"你要看着它死。"老头的声音没有任何感情色彩,"你要看着针进去之后,它有什么反应。多久死。死的时候什么样子。你要记住这一切。因为以后你杀人的时候,和杀这只老鼠没有区别。唯一的区别是人比老鼠大一些,死得慢一些,挣扎得更难看一些。"
第一次在老鼠身上练针,王尧用了整整四个小时。
不是因为他练了四个小时。而是因为他前两个小时一根针都没扎进去。
竹笼的铁丝间距大约两厘米。银针直径零点三毫米。他需要把针从铁丝的间隙中穿过去,在不碰到铁丝的前提下,准确地刺入老鼠腹部的气海穴位置。
问题是——老鼠在动。
不停地动。
转圈、嗅探、蹲伏、跳跃。老鼠的运动模式是随机且高频的。王尧第一次尝试的时候,针尖刚碰到铁丝,老鼠就像触电一样弹开了,针尖从铁丝上滑过去,扎进了笼底的竹片里。
第二次,他等老鼠安静下来嗅探的瞬间出手。针尖穿过了铁丝间隙,但在即将接触老鼠腹壁的那一刻,老鼠突然转了一个身。针尖划过它的皮毛,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,但没有刺入。
第三次,第四次,第五次……
每一次都失败。
老头坐在旁边,油灯的光照着他半边脸,另外半边隐没在黑暗中。他没有指导,没有批评,甚至连一句话都不说。他只是看着。
到了第三十七次尝试的时候,王尧的手开始发抖。
不是技术性的颤抖,而是心理性的。他意识到自己正在为"一根针扎进一只活着的动物"这件事感到紧张。这种感觉让他觉得荒谬——他学医三年,解剖过十几具大体老师,给无数只实验动物做过手术。他杀过的老鼠不止一只。
但那些是在麻醉状态下。
而这一次,他要让一只清醒的、有感知能力的、正在恐惧中挣扎的小动物,在他手下被一根针刺死。
他闭了闭眼。
"你在犹豫。"老头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。
王尧没有否认。
"你在想什么?"
"在想它疼不疼。"
老头沉默了一会儿。
"针进去的瞬间,它不知道疼。"老头说,"银针的直径太小了,零点三毫米,不足以触发c类伤害性感受器的阈值。它不会觉得被扎了一下。但当针深入到一定位置,刺激到腹腔神经丛的时候——"
"它会怎样?"
"它会知道自己在死。"老头的声音很平,像在陈述一个物理定律,"动物的第六感比人强。它不知道死这个字怎么写,但它能感受到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断裂、在崩塌。它的自主神经系统会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