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29、第二百二十九章 人间记忆(3/9)
潮。他又拉开另一个——当归。再一个——白术。每一个抽屉里的药材都是满的,排列整齐,像是有人每天都在打理。
他的手指在一个抽屉上停了下来。
那是最下面一排、最角落的一个小抽屉。标签上写着两个字——"银针"。
他打开抽屉。
抽屉是空的。
不——不完全空。
抽屉的底部有一小块棉布,棉布上放着一样东西。
一根银针。
不是他熟悉的那一根。他熟悉的那一根,是他行医多年来一直使用的那根——针身细长,针尖微钝,针尾系着一截红色的丝线。那根针跟了他很多年,被他摩挲得发亮,像是他身体的一部分。
但抽屉里的这根——不一样。
它更细,更亮,针身上有一种不属于人间的微光。那种光很淡,淡到几乎看不见,但在王尧的手指接近它的时候,他感觉到了——
一股熟悉到骨髓的气息。
他拿起银针。
指尖触到针身的那一瞬间,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脑海中闪了一下。
很快,快到像是错觉。
但他的心跳——加快了。
---
"王大夫!"
声音从门口传来。
清脆的、带着惊喜的女声。
王尧的身体僵住了。
他慢慢转过身。
门口站着一个女人。四十多岁,圆脸,微胖,穿着一件碎花衬衫,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。她的脸上有汗——外面很热,她显然走了一段路。她看到王尧的那一刻,眼睛亮了。
那种亮不是认出一个普通朋友的亮——而是一种更深的、更热烈的、像是在漫长的等待之后终于看到了归人的亮。
"王大夫!"她又叫了一声,声音比刚才更大,也更颤抖。"您——您回来了?!您去哪了?怎么一声招呼都没有就——大家都说您出远门了,张婶说您去外地了,李叔说您搬家了——但您的医馆还开着,药还熬着——我就知道您会回来的——"
她的语速越来越快,声音越来越颤抖,到最后眼眶都红了。
王尧看着她。
他看着她。
他应该认识她。
那张圆脸上的每一条皱纹、每一个表情、每一个毛孔都在告诉他——你认识她,你应该认识她,你和她之间有过很多故事。
但他不认识。
他脑海中的记忆像是一片被大雪覆盖的原野——白茫茫的,什么都没有。他能看见那片原野的轮廓,但看不见原野上的任何东西。那些被大雪覆盖的,是他的人生。
"王大夫?"女人看到他的表情,愣了一下。"您——您怎么了?"
王尧张了张嘴。
他想说"你认错人了"。
他想说"我不是王大夫"。
他想说——
"……你是谁?"
这句话从他嘴里挤出来的时候,声音干涩得像砂纸。
女人的表情从惊喜变成了困惑,又从困惑变成了——一种小心翼翼的、不敢确定的恐慌。
"王大夫……您——您别开玩笑了。"她勉强笑了一下,但那个笑比哭还难看。"我是——我是刘芬啊。刘芬。我——我在我这看了三年的高血压,您——您不记得了?"
"您——您上个月还给我换了方子——说之前的方子太燥了——让我加了一味天麻——"
她的声音开始发抖。
王尧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天麻。
这两个字在他脑海中引起了一阵微弱的震动——像是一根弦被轻轻拨了一下,发出了一声几不可闻的嗡鸣。
天麻。
他知道天麻是什么。息风止痉、平抑肝阳、祛风通络。这是中医的基础知识,任何一个学过中医的人都知道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