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9、无计留晚照(4)(2/2)
天于戌时一刻从永春宫离开,很有可能胡乔上岸后,再次落入他手中。
“胡乔的身上,有很多被击打的痕迹,特别是头脸及手臂。”禄安讲述的时候极为简洁和克制,但说到最后还是没忍住再次红了眼圈,语气中也难掩怒意,“她根本,不是意外落水,而是有人故意不让她上岸。”
这个有人,自然便是吴王。
“吴王当日曾试探卫王殿下是否与薛女史相识,恐怕那时便已知晓胡乔是白郎案中死者的妹妹,怀疑薛女史是协助晋王殿下破案之人。”事到如今,想明白一切的禄安追悔莫及,“我还是心存侥幸,只提醒了胡乔要谨慎,若发现不对劲,便不要与薛女史见面。是我害了她。”
禄安没能说出口的是,他最初想帮胡三娘伸冤虽然是真,但之后利用胡乔向薛扶翎道谢,再借薛扶翎之力帮他官复原职也是真,若他没有这份私心,胡乔便不会频繁往来宁寿堂,也不会因此丧命。
“不,不是你害了她。”薛扶翎面无表情,但是手中的锦盒已经被她捏变形了。
薛扶翎因为担心等不到胡乔及笄便要死遁,一早备好了告别书信,也为她取好了字。现在只觉得自己太傲慢了,还想教会别人离别,结果最先离开的竟是胡乔。
这大半年以来,胡乔长高了不少,不再是面黄肌瘦的模样,识得了许多字,行事也越来越稳重,宁寿堂的老人们都说她将来一定能当上女官,最开始她听到这种夸奖总是惶恐不已,后来逐渐自信起来,但在学习上从未松懈过。
因为怕配不上大家对她的期待,所以她一直很努力,直到生命的最后时刻。
她不清楚大人物之间的龃龉,也不知道有人在暗中保护宁寿堂的大家,只想着不能将吴王带过去,不能让他伤害薛女史和老人们。
薛扶翎打开锦盒,里面是一块雪青色丝帕,正是她们第一次见面时,她硬塞给胡乔擦眼泪的手帕,只是在原有的飞鹤下方,有人用散乱的针脚,歪歪扭扭地勾勒出了一圈绿色,和一个褐色的柱状物。
那是一棵树,一棵正对着飞鹤脚下,等待它落在上面的树。
眼泪夺眶而出落在手帕上,在上面晕开一个又一个水印。薛扶翎被泪水模糊到看不清上面的图案,声音颤抖却坚定地说:“你我都没有错,胡乔也没有错,错的另有其人。”
该死的也另有其人。
“禄安公公托胡乔送来熟铁砚时,曾说如有用得到你的地方,千万不要客气,敢问是否还作数?”薛扶翎抹了一把脸,直视着禄安道,“我有一事相求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