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9、千斤蜜方(6)(2/3)
叶骞心中不祥的预感更甚,他越过玄英,焦急地对朱明道,“你一直保护薛女史,你来说。”
玄英为难地看了一眼朱明,脸色苍白的朱明直接跪倒在地,俯首道:“属下失职,未能保护好薛女史,请殿下责罚。”
“她受伤了?严不严重?现在何处?传太医了吗?”叶骞顾不上问责,只想赶紧见到薛扶翎,一边说一边往外走,快到门口时才察觉玄英二人没有跟上,诧异地回头看他们,“愣着干什么?还不带路?”
朱明仍伏在地上没起来,玄英不忍地垂首道:“薛女史主动诱敌,从小路将吴王引至宁寿堂,二人于火场中同归于尽。”
玄英说的每个字叶骞都听清了,但连在一起他却好像理解不了其中的意思。
他等了片刻,没等到玄英进一步解释,才摇着头连连道:“不可能,怎么可能?她那么聪明,怎么可能和叶寁同归于尽?你们一定是搞错了,我要去找她。”
“多人目击薛女史与吴王进入同一间屋子,之后该屋起火,我们从废墟中找到他们的尸首,现已停放在殿外。”
叶骞的脚步踉跄了一下,随后加速冲了出去。殿外两具尸首都盖着麻布,他先掀开身形硕大的那具,扑面而来一股焦糊混杂着腥臭,还有一丝甜腻的怪味儿,他不禁掩鼻侧首。这具尸体虽然有许多伤口,又遭到焚烧,但还是能瞧出叶寁的模样。
他厌恶地将布盖回去,却迟迟不敢去动另一具尸体上的麻布,深呼吸了好几下,才颤抖着伸出手,仅仅掀开一个角,看到焦黑的女史官服,他便像被烫着一样松了手。
她真的死了?
叶骞的眼前和脑子里都像被蒙了一层雾,周遭一切都模糊不清,他也无法拼凑出完整的想法。他不明白哪里出错了,她那样通透明净之人,怎么会落得这样凄惨的下场?
“类似无头尸、焦尸、白骨这种,面部乃至身体其他特征都无法辨识的尸体,极有可能是要掩盖尸体的真实身份。”
一片混沌中,薛扶翎曾经说过的话清晰地在叶骞脑海中回荡,如之前一样,将他从迷雾中拉了出来。
若是先遭到焚烧,没道理叶寁身上有那么多伤,但若他在起火前就已无反抗之力,薛扶翎更没有道理坐以待毙。
叶骞一狠心,将“薛扶翎”尸首上的麻布完全掀开。这具尸体没有明显外伤,但焚烧痕迹却严重得多,根本无法辨认出相貌,唯一能证明身份的,便是尸体上的女史官服。
“他们怎么确定死的就是唐善保?”
“将衣物,而且还是毁坏的衣物换给其他人不是难事。”
“哈……”叶骞如释重负地放下麻布,发出一声破碎的低笑,这笑尚未成型便被扼杀在喉间。想通薛扶翎是假死后,他先是万分庆幸,但随之而来的,却是巨大的困惑和失落。
他不能理解,为什么薛扶翎要用焦尸顶替她的身份?是他哪里没做好,让她产生误会,才要逃跑吗?可是昨晚她还在与他探讨登基后的事宜,还祝他们都能心想事成,怎么会一夜之间就全变了?
不对,不是一夜之间,其实一切有迹可循,只是他太想和她有一个共同的未来,才会一叶障目。她明知说得太早却还是说了的那些话,还有那个假设,他当时的直觉没错,她确实不会再提醒,却不是怕日后惹他生气,而是早有离开的打算。
她说祝他们都能心想事成,但他们所想之事,原不是同一件事。
回想他与薛扶翎的相处,是他自欺欺人,一次又一次忽略她对自己无意的可能,理所当然地默认她会永远留在宫中。
但她偏偏舍弃一切也要离开,让他不得不认清现实。他以为的心有灵犀,只是因为她能够猜出所有人的想法,他以为的关心体贴,又有多少是他的一厢情愿?
她对他的帮助只是无心之举,他对她来说与旁人并无分别。
明月悄然升空,银辉如纱似水般倾泻,不偏不倚地洒向世间万物。
叶骞失魂落魄地在朝华殿前坐下,柔和的月光从未如此刺眼,直将他刺得双目通红,泪盈于睫,但他仍执着地,一眨不眨地抬头望着夜空中遥远而清冷的皎月。
明月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