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、郑家三郎(1/3)
苏泽正用新的视角审视书肆,尤其是后门附近的空间。忽闻身后一声惊呼:"哟,官爷,您这是打哪儿冒出来的,吓小人一跳。"
苏泽回头,但见一名小伙计拍着胸口,忙不迭朝前头喊:“掌柜的!”
临着顺来街一侧的账台旁,掌柜正在训斥一个半大伙计。那少年低着头,一声不吭。
听得屋里伙计招呼,掌柜的不耐烦道:“大呼小叫做什么——”
一探身,瞥见苏泽。
他将脸上神色调整两分,遥遥一拱手:“这位大人又来了,郑家的案子还没破么?”
苏泽向账台走了几步:“掌柜的,还请你再回忆一下。案发那日,未时初至申时初,坐在读书间的那位郑三郎君,到底是否曾离开过书肆?”
掌柜的皱起眉头。
府衙的人少说也来问过三回了。这两日下雪,生意寡淡,他心情郁塞,委实不耐烦和官差周旋。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,手指向苏泽方才凝视的方位:“这位大人,你们不同的人,来来回回,问了不下三次。那日郑三郎君正午就来了,申正离开的,一直坐在那儿看书,在下不会记错!”
苏泽神色如常。在外办案,什么样的脸色没见过?并非所有人都对官府中人心存敬畏,特别是她这种穿青袍的微末小官。她正欲再问,忽而...
“掌柜的何以对郑三郎离开的时辰,记得这般可丁可卯?”一个声音懒洋洋响起。
掌柜的一顿,这才察觉里间的阴影处不知何时立着个人。
此人着深绿官袍,身量颇高。跟前的小推官个头与自己相差无几,而那人却要高出他俩大半个头。
再观其面貌,俊朗异常。只胸前一块醒目的油渍,生生折损了几分威仪。
更要紧的是,此人神态看着散漫,眼皮半敛着,说话不紧不慢。
可凭借常年迎来送往的经验,掌柜暗觉这位容貌俊美的郎君...不好惹。
他的脸上立刻堆砌起可亲之色:“哎哟,这位官爷从哪里冒出来的...”
“你看,本官进来你就不知道,”秦偕的语调依然慵懒,但他眯着眼睛打量掌柜的神色,却不像说话的态度那么柔和,“你为何对郑三何时进出、有没有离开,那么笃定呢?”
掌柜预感今日不打起精神,恐怕不能善了。
他笑起来,耐心好了很多:“官爷容禀。那日在下的书商来供货,堆了一地的书。郑郎君进屋时差点绊一跤,他是书肆的老顾客,是以在下赶紧上前道歉。郑郎君当时还问在下时辰,那会儿正是未时初,某记得真切。至于走时,某又上前寒暄了几句。郑郎君自己说了句抄了一个多时辰...。在下一看漏刻,可不正是申正。”
这很刻意啊...苏泽瞄秦偕一眼。
他老神在在,垂着眼、长睫半掩,不知在想什么。
掌柜的一看二人一时都没接话,暗暗舒了口气:“如果二位官爷没啥别的问题,恕在下...”
“掌柜的,你如何肯定他中间没有离开过贵店呢?”
那个不好惹的似乎不想放过他。
“某一直在这收账台附近,出出进进的人都能看见。”
“你不就没看见本官么...”
“官爷您是从后门进来的...那后门敝店一般不开,今日是个意外。”
......
“唔...”秦偕瞥一眼‘意外’的后门,眼中有讥诮之色,“郑三郎每次来贵店,都一坐一个多时辰么?”
“那倒也不是,”掌柜面皮一紧,随即若无其事说,“那日郑郎君看上鄙店一本古籍,那是前朝大儒柳禹兮的《河洛遗稿》残卷,某自然是不能卖的。但郑郎君求识若渴。某最是怜才,便允他在店内誊抄。”
说着,似是为了自证,他立刻命伙计去找出那本《河洛遗稿》。
秦偕接过,细翻了翻:“郑三郎整个全抄了?”
“这某却不知了,”掌柜干笑一声,“某也不能盯着人家看不是...”
二人依旧走莫如书肆后门离开,掌柜的躬身虚虚送客。
尚未走远,就听他气不顺的吼声从身后传来:“小雨,把后门外的东西收收,找个木匠来把后门彻底封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