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3、伤心滋味(2/3)
,戒尺轻叩案沿:“一。”
那人脸色发白。
“二。”
“於穆清庙,肃雍显相——”
“三。”
“秉文之德,对越...”
“停。”秦偕淡淡道,“背漏了。罚抄十遍,明日交。”
那学生垂首坐下。
秦偕沿着教室过道走,忽然停在苏泽身前:“苏泽,《大明》。”
堂下有人偷觑二人。这段内容有些艰涩,生僻字多,义理缠绕。
苏泽起身,声音平稳:
“明明在下,赫赫在上。天难忱斯,不易维王。天位殷适,使不挟四方……”
一字一句,清晰明朗。
秦偕听着,将戒尺搁到了案上。
苏泽背完最后一句“时维鹰扬,凉彼武王...”,堂内静了片刻。
“释义。”秦偕再度开口。
苏泽抬眸。
“‘天位殷适,使不挟四方’,何解?”
苏泽略一思索:"此谓殷纣居天子之位,却使四方诸侯不亲附。言其虽居正统,然德不配位,终失天下。"
“拓展。”
“可与《尚书·泰誓》对观,”苏泽道,“‘惟受罔有悛心,乃夷居,弗事上帝神祇,遗厥先宗庙弗祀’。殷纣之失,非失于位,失于德。前日夫子讲‘情之所至,礼之所生’,学生以为,治天下亦然——德之所至,位之所固。无德而位,如舟无水,寸步难行。”
堂下更静。
秦偕看着她,片刻,道一声:“不错。”
语调平宁,评点简洁。
苏泽却不知怎的,唇角微微弯了上去。待她察觉出,已然露出了笑意。秦偕视线在她面上稍作停留,那目光依旧沉静,只浅浅掠过一点温软的意味,旋即消散。
下课后,秦偕往膳堂去。
丧假回来后,身后跟从者众,有追上来请教课业疑难的,也有纯纯为了攀附交好,想要上前致意的。
遇上真心求教者,他便驻足耐心作答。若是虚与周旋的,他则步履不停。
苏泽本想找他说律法课记的事,望见簇拥着他乌泱泱一片人,脚步便顿住了。
下午有律法课。若秦偕来上,她再将誊抄的笔记给他。若他不来,便是放弃了这门选学,那笔记…不给就不给了。
想到这,她转身去了律学堂。
教室内只有两三个学生各自温书。苏泽环视一圈,走到往日与秦偕同桌的位置,坐下。
她下意识看了看座位那头,墙根的矮架依然横亘在出路上,她居然觉得它静静立在那里挺顺眼的。
窗外日影斜进来,落在空座上。苏泽将书袋中那份特意为他誊抄的笔记取出,抚平纸角,放在自己案上。
等吧。
开课的钟声响起前,秦偕终于来了。
他一眼看见坐在“老位置”垂眸看书的苏泽。她垂着眼,很专注。秦偕旁若无人走到她身边,用指尖轻轻叩了叩桌案。
苏泽抬头见他立在面前,忙起身让出道。
秦偕侧身而入,刚坐下,面前出现一沓稿纸,码放得整整齐齐。馆阁体的小字有一定功底,仿若写字的人本身,秀致、飘逸。
他冲苏泽挑挑眉:啥意思?
苏泽小声说:“秦兄有些时日没来,这是前几节课的笔记。愚弟才疏学浅,秦兄凑合着看,聊胜于无。”
秦偕没接话。他修长手指拈起一页笺纸,翻过,又拈起一页。姿态不像在补课,倒像是先生在审查功课。苏泽坐在一旁,无意识地攥紧了笔杆。
片刻后,他长臂一收,将笔记拢到己侧。苏泽听到他含笑的声音:"多谢。"
苏泽舒了口气,肩头微松。
此时,夫子走了进来,二人不再说话。
下课后,苏泽低头收拾。秦偕坐在一旁动作慢条斯理,不知道在墨迹什么。
待她拾掇妥当,举步往外走,他才这才缓缓起身。
两人一起离开律学堂。苏泽心中几番辗转,还是对并肩而行的秦偕说:“听闻光禄大夫他老人家已然千古,秦兄,还望节哀。”
秦偕对她知道此事并不意外。祖父是三朝元老,虽然已淡出朝堂多年,声望在士林之中依旧巍然,无人可以替代。
奔丧的这些时日,他在家中终沉默寡言。作为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