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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热,耳根像被火燎过,偏过头去:“此前不都是这样的……”
“那怎么能一样,”赵元隐语声沉沉,带着几分暧昧,“此一时彼一时。”
宋予荷被她看得心怦怦跳,转身快步进了里屋。
赵元隐低低笑了笑,去到院中将藤椅搬进来,轻轻落上门栓。
藤椅窄而硬,他躺下去,臂膀无处安放,只好枕在脑后。
夜风从门缝里挤进来,带着院里清新的草木香,吹在脸上本应是凉的,可他只觉得燥热。
里间垂下的帘子并不严实,里屋不时传来几声轻响,是宋予荷辗转翻身的动静,偶尔伴着一声极轻的低吟,隐隐约约飘过来,勾得他心神总是往里屋飘。
鼻尖时不时漫过来一缕她身上淡淡的脂粉与沐浴过后的清润气息,明明人不在身旁,那股气息却缠在周遭,挥之不去。
眼下多事之秋,赵元隐原不放心她,只想着在外守候。没料到他都刻意退到了外间,还是压不下心底的悸动。
他在藤椅上反复辗转,时而挺身前倾,脊背离了靠背,手指一遍遍摩挲着冰凉的藤木扶手,时而又颓然向后靠回。可无论何种姿势,浑身的躁动都无处安放,寻不到半点安稳。
夏夜闷热潮黏,薄薄的里衣早被细密的薄汗浸软,湿漉漉贴在脊背与肩头,黏腻难耐,愈发撩得人心神焦灼。
赵元隐似乎再也受不住这份煎熬,抬手撩开垂落的帘幔,缓步踏入里屋。
月色从窗棂细细淌入,落在床榻上熟睡的少女身上。
宋予荷侧身卧着,长发散落在枕间,呼吸匀长,胸口随着起伏,薄薄的里衣下,轮廓被月色勾勒得朦朦胧胧。
赵元隐在床边站了片刻,喉头微动。
他缓缓坐下,手指轻轻从她垂在被褥外的指缝中探过去。
十指相扣,少女掌心沁着凉润的温软,那凉意从掌心渗进去,顺着手臂一路蔓延,将他满身的燥热压下去半分。
一室月色寂寂,赵元隐就这么静静坐在床沿,握着她的手,不肯挪开分毫。
宋予荷一夜无梦,醒来时,赵元隐已不见踪影,为她准备好了早饭。
用完早膳,宋予荷稍作收拾,便动身出城,去往城郊搭设粥棚赈灾。
韩灵犀一行人早已在此等候汇合,等到的时候,宋予荷看到陆昭云也自发搭起了粥棚。
宋予荷与陆昭云相互看了一眼,互相点了点头权作打了招呼。
连片的棚子烟火袅袅,可周遭弥漫着的沉郁之气,还是压得让人心头发沉。
放眼望去,城郊旷野之上,全是逃难而来的灾民。不少人满身泥污,面色枯槁,老人扶着枯枝,孩童被大人紧紧抱在怀里,饿得连啼哭都微弱无力。
韩灵犀看到她来,拉着她道:“阿姊,多亏你这个提议,不然我们都不知,这次灾情竟然如此严重。”
沈青君叹了一声,“是啊,你看这情境,真是让人心酸。”
郁金跟着道:“咱们这些人平时里在城里,竟不知世间还有这样的惨状。”
几人正各自感怀,韩灵犀眼一瞥,伸手拽了拽宋予荷的衣角。
宋予荷抬眼望去,竟然看到了一身宽身素衣,腹中明显隆起的赵元琼。
宋予荷有些意外,“她怎么也来了?”
郁金直言:“此次黄河水灾,鲁郡公负责督办赈灾,她可不得来做做样子。”
韩灵犀眉头紧紧拧起,压着声音,“鲁郡公什么脾性,京中谁不清楚。府中日常一席便可耗去上万钱,终日流连宴乐,何曾见过民间饥寒。”
宋予荷目光扫过眼前衣衫破烂的百姓,眸光沉沉,“这般奢靡之人,圣上却偏偏将赈灾督办的差事交予他,实在让人费解。”
说罢,眼见官道上逃荒的队伍越来越壮大,忍不住走上前,向几名流民打听官府赈粮下发的情况。
一问之下,宋予荷心底便是一沉。
接连数人,口径几乎如出一辙,只听闻朝廷调拨了大批粮食下来,可自他们逃到这里,半粒官粮也未曾见过。
一位白发老者拄着枯枝,嗓音沙哑干涩,“官府说会放粮,我们日日等,夜夜盼。可等来等去,始终不见粮仓开仓。有同乡说,运粮的车队早就进了城,却不知粮食去了何处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