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6、动摇(2/3)
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,他起初选择了纵容,谁知他们变本加厉,几乎将他的生活费全部占为己有。
正当他忍无可忍,准备奋起反击,却因为身体孱弱,被摁在地上,揍得浑身是伤。
最开始,陈敬喜忍不住将遭遇告诉了父亲陈松海,陈松海心疼得不行,就给老师塞红包,要老师们多担待。
哪想老师们明目张胆的偏爱又引起同学的反感,他再次被揍得鼻青脸肿,遍体鳞伤。
这一次,倔强的性子犹如一针一线缝上他的嘴,他不愿再向他人寻求帮助。
在学校,他独来独往,避人耳目行动,但这也避免不了水杯里被加粉笔灰、填卡笔莫名其妙消失、校服上被写侮辱词……
他想,他能忍,只要熬过三年高中,他就能得到解放,永远与他们别过。
他不愿让父亲瞧见自己受伤,放假拿着藏在鞋垫下的零星生活费,逃进网吧,夜不归宿。
习惯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,陈敬喜在脏乱差的网吧睡得一点都不安稳。
隔壁小情侣发出下流的叫声,没有风扇的包厢闷热得虫子都飞不起来,他觉得自己要害痨病了。
昏昏欲睡之际,晦暗的视野中出现了梁平生格格不入的清冷身影。
“陈敬喜,起来。”
无需陈敬喜求助,梁平生便拉了溺水的他一把。
梁平生不知怎么买通当地一帮混混,把霸凌陈敬喜的学生一个个揪出来,往死里打,打到他们求饶为止。
梁平生让陈敬喜站在旁边看,末了,递给他一根水管。
“怎么解恨,你就怎么来。”梁平生对他说。
可他还是一副风度翩翩的绅士模样。
以绅士的风度,说着冰冷得能冻死人的话:“以其人之道,还治其人之身。”
于是,陈敬喜扬起水管,狠狠挥向了他们。
一棒,接一棒。
铁与肉交戈如此沉闷,连求饶都被压得密不透风。
血溅到脸上的刹那,他第一次感受到了报复的快感。
“梁子哥,我做的对吗?”
梁平生只是温柔地看着他笑。
陈敬喜记起来了,梁平生就是在那条巷子里,递给他水管,抚摸着他淤青的手背,对他说的那句话。
“富贵不能淫,威武不能屈。”
他怎么就给忘了。
那时候,陈敬喜快爱死梁平生了。
他的梁子哥。
只有他知道真实的梁子哥是个什么样的人,他才不是表面看上去那么温润儒雅。
他自地狱来,只是套上现代人温良谦恭让的皮罢了。
正是因为知道,所以在看到梁平生面朝无数聚光灯,揽过不属于他的罪责,鞠躬道歉的时候,陈敬喜感到一阵难以言说的悲哀。
陈敬喜撑着眼,烟熏得他鼻子好酸,是什么黏黏糊糊粘在他的眼睛上,模糊了他的视界。
巨痛慢慢侵蚀了他的心脏,他紧紧攥着胸前的衣服。
“哈哈……哈哈哈……”
是该高兴吗?毕竟他报仇雪恨了,梁平生当年搞垮了陈氏,他现在所做的,可不及他的分毫。
但为什么心那么痛呢?
陈敬喜又想起以前的梁平生,一副傲雪凌霜的样子,腰板是那样的直。
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副卑躬屈膝的样子?
他在澄清他没有做过的事,究竟在想些什么?
好想问问他,为什么要承担不属于他的责任?
为什么要低下头,向那帮嗜血成性的豺狼深深鞠上一躬?
富贵不能淫,威武不能屈。
不是您对我说的吗?
漆黑的夜色把一切都浸得软趴趴的,再坚硬的心也无法避免被泡发的命运。
人走茶凉,只留下发布会结束后的满地狼藉,红底白字的横幅被踩得污秽不堪,连同写有梁平生姓名的席牌一同染上鞋印。
陈敬喜独自坐在席下,一瓶酒接一瓶酒地灌,一根烟接一根烟地抽,呛得止不住咳嗽。
此刻,空旷的广场杳无人烟,他的心灵感到从未有过的空茫。
忽然,什么都想不到了。
忽然,什么都不想要了。
他哈哈大笑,笑着笑着就变成了呜咽,泪水流到嘴里,咸涩极了。
夜幕像涨潮的海浪往天际冲去,冲散了发布会上潮热的人群,直把他们冲回各自的蟹壳去。
剩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