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章 摆脱与深入(1/18)
黑暗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。苔藓湿滑冰冷的触感紧贴肌肤，岩石粗糙的表面摩擦着肩背。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泥土和陈年腐殖质的腥气，胸膛在狭窄的空间里艰难起伏。庞恒和龙馨一前一后，在那条不知尽头的岩缝中蠕动着前行。身后，黑玄宗弟子气急败坏的叫嚷与兵刃敲击岩石的声响，被厚重的岩层隔绝，变得模糊而遥远，却仍像催命的鼓点，不断敲打在心头。不知在这令人窒息的黑暗中挣扎了多久，前方终于透来一丝微弱的天光，伴随着一股清新、带着草木气息的空气涌来。
“快到出口了！”龙馨的声音带着如释重负的喘息。
两人精神一振，加快速度，终于从那条逼仄的缝隙中挣脱出来。眼前豁然开朗，是一片更加幽深、几乎不见天日的原始山林。参天古木遮天蔽日，粗壮的藤蔓如同巨蟒缠绕其间，地面上堆积着不知沉积了多少年的厚厚落叶，踩上去松软无声。这里的气息古老、潮湿而蛮荒，与之前石林的奇诡肃杀截然不同。
他们不敢停留，也无力辨别方向，只是本能地朝着与缝隙出口相反、林木最为茂密的方向深入。龙馨一边疾走，一边迅速从随身药篓里取出几种气味特殊的草药，快速揉搓，将辛辣苦涩的汁液细致地涂抹在两人裸露的皮肤和衣物上。怪异的气味弥漫开来，有效地混淆了他们自身的气息。
直到再也听不到任何追兵的声响，直到双腿沉重如灌铅，两人才在一棵需数人合抱、根系虬结如龙的巨树下瘫坐下来，背靠着粗糙的树皮，大口喘息。
暂时……安全了吗？
阳光挣扎着穿透层层叠叠的叶幕，在林间氤氲的雾气中投下斑驳晃动的光斑。四周寂静得令人心慌，只有偶尔不知名虫豸的鸣叫和远处隐约的鸟啼，反而更衬出这片山林的深邃与未知。
庞恒靠坐在巨大的树根上，感受着狂跳的心脏渐渐平复。他内视己身，灵魂的创伤依旧隐隐作痛，但比起昨日濒临崩溃的感觉已好了太多。引灵者后期的灵力在经脉中缓缓流转，滋养着伤体。然而，左臂黑晶嵌入之处的灼热并未完全消退，如同一个不祥的烙印，时刻提醒着他那诡异能力的存在。
他抬起手，凝视着手臂上那些颜色深邃、如同活物般蔓延的蛛网状纹路，眉头紧锁。昨日洞口那次无差别的“差评运气”，带来的力量躁动与失控感，让他心有余悸。这能力就像一柄淬毒的双刃剑，伤敌的同时，也在不断反噬自身，而且似乎……还在成长？
他不能再像过去那样，仅凭情绪冲动去驱使它了。他必须更了解它，尝试去掌控，而非被其掌控。
“你的伤……还好吗？”龙馨关切的声音传来。她坐在不远处，正小心地清理衣物上沾着的苔藓与泥点，脸色虽仍有些苍白，眼神却已恢复了往日的清澈与镇定。
庞恒看了她一眼，摇了摇头：“暂时无碍。”他顿了顿，补充道，“我需要……实验一下。”
龙馨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，脸上闪过一丝担忧，但还是点了点头：“你小心，我守着。”
庞恒深吸一口林间潮湿的空气，将注意力集中起来。他没有选择活物或抽象概念，而是从最简单、最无害的目标开始。
目光落在脚边一片枯黄的落叶上。意念微动，目标明确而轻微：
“差评！此叶之完整性。”
嗡。一丝极其微弱、仿佛精神力被抽走一丝的感觉传来，几乎可以忽略不计。与此同时，那片枯叶的边缘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焦黑、酥脆，继而无声碎裂成更细小的粉末。
代价轻微，效果直接。
接着，他选中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。
“差评！此石之结构强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