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章 残缺传承(2/2)

可行，他不仅能补全这门《敛息术》，或许……更能借此窥见掌控自身能力的一线曙光！

    强烈的冲动压倒了理智。他强忍着先前破开幻阵带来的神魂疲惫，再次凝聚起全部意念，如根根无形丝线，紧紧缠绕住手中玉简，目标无比明确——直指其“信息的残缺性”！

    “差评！此玉简信息之残缺！！”

    嗡——！！！

    这一次的反噬，远超以往任何一次！那并非单纯的精神力抽空或灵魂刺痛，而像是贸然触动了某种不可言说、不可撼动的天地规则！仿佛他试图否定的，并非一枚玉简的残缺，而是“残缺”这一概念本身，所引来的法则剧烈反弹！

    “咔嚓！”

    一声轻微到几乎幻听，却又无比清晰的脆响，自他掌中传来！

    庞恒心头剧震，意念瞬间撤回，然而，已迟了！

    那枚本就灵光黯淡的玉简，表面应声浮现出无数蛛网般的裂痕，紧接着，在他惊愕的注视下，无声无息地……彻底崩解！化作一撮细小的、再无半点灵性的碎末，从他微微颤抖的指缝间，簌簌滑落，归于尘土。

    补全，失败了。非但如此，连这仅存的残篇，也因他的冒进，彻底化为乌有。

    庞恒怔怔地看着地上那一小堆玉简碎屑，面色难看至极。他还是太过天真，太过急于求成了。“差评”能力的底层逻辑，似乎便是引导万物向“更坏”、“更负面”的方向滑落，至少在当前阶段，它无法无中生有，无法逆转“残缺”这一既定的事实。强行悖逆，只会招致彻底的毁灭。

    “庞恒！”龙馨发出一声低呼，看看地上的碎屑，又看看他苍白的脸色，虽不明就里，却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浓重挫败。

    庞恒深深吸了一口气，将那翻涌的悔意与无力感强行压下。他瞥了一眼另外两枚玉简，不敢再有任何妄动。将那枚记载着“天道有缺，否极泰来”的玉简郑重收起，这模糊的理念，其潜在的价值，或许远超十部完整的《敛息术》。

    他又默默将已记下的《敛息术》残缺口诀，于心中反复背诵数遍，确保无一字遗漏。残缺，总好过彻底的无。

    此后，他与龙馨一同，在山洞角落，以手为铲，垒石覆土，为这位坐化于此的不知名古修士，筑起了一座简单的坟茔，令其得以入土为安。

    立于新坟之前，庞恒心中五味杂陈。此番洞府探秘，得失之间，难以衡量。得了一门实用的残缺敛息术，损失了一枚可能补全的玉简，但最重要的，是那句“天道有缺，否极泰来”的理念，如同在他漆黑一片的前路上，点燃了一盏微弱的灯。光虽弱，却真实存在，只是前路依旧迷雾重重。

    他的差评能力，便是这“天道有缺”的具现么？而那属于他的“泰来”之机，又究竟藏在何方？

    他缓缓握紧双拳，左臂处黑晶的悸动已渐趋平缓，却依旧存在。

    “我们走吧。”他转向龙馨，声音恢复了平静，却多了一丝此前未有的沉郁。

    两人最后对那简陋坟茔行了一礼，决然转身，走出了这处承载着失落与希望的洞府。

    洞外，乳白色的浓雾依旧翻涌不休，将山谷入口封锁得密不透风。但此刻，庞恒回首望去，目光仿佛已穿透了那重重迷障，将“天道有缺，否极泰来”八个字，连同那坐化修士孤寂的背影，一同深深烙入了神魂深处。

    未来的道途，注定要与这“缺”同行。而他，必须于这残缺之中，斩出自己的“泰来”之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