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3章 地下斗技场(1/3)
流沙城像一个由贪婪催生，用黄泥、骸骨与欲望在无尽沙海中堆砌起来的巨大巢穴。这里没有城墙，只有层层叠叠、歪歪扭扭依附在风蚀岩壁上的土坯建筑，远看如同巨兽枯骨上滋生的霉斑。庞恒与龙馨裹在宽大而沾满沙尘的斗篷里，兜帽压得很低，只露出小半张脸。他们混在形形色色的人流中，朝着城市中心那片最为混乱的区域走去。按照钱浪提供的线索，那个属于“沙髓”组织的斗技场入口，就藏在一家名为“忘忧”的酒馆下面。
“忘忧酒馆”的柜台后，一个独眼老者正慢吞吞地擦拭着一只酒杯，对周围的喧嚣充耳不闻。
庞恒清晰地感觉到，至少有五、六道带着审视与恶意的神识，如同冰冷的触手，从他和龙馨身上扫过。他不动声色，《逆脉导引术》在体内悄然流转，左臂的黑纹在符石压制下传来熟悉的灼痛。
他径直走到柜台前，将一枚颜色暗沉、毫无标记的小铁牌放在油腻的桌面上——这是钱浪的信使在他们抵达流沙城外围时，悄然送来的“引荐信”。
独眼老者浑浊的眼珠瞥了铁牌一眼，目光在庞恒和龙馨身上短暂停留，干瘪的嘴唇翕动，沙哑的声音像是被砂纸磨过：“两个人？”
“嗯。”庞恒的回应透过兜帽，显得沉闷而低调。
老者不再多言，枯瘦的手指在柜台下某处一按。旁边堆满空酒桶的角落，传来一阵轻微的机械转动声。一块看似坚实的地板悄然滑开，露出一个向下延伸的阶梯入口。
“下去。”老者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，“规矩自懂，生死勿论。”
危险的气息如同粘稠的潮水，从洞口汹涌而出。庞恒与龙馨对视一眼，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。
沿着陡峭的阶梯向下，光线迅速暗淡，仿佛正坠入一头活生生巨兽的腹腔。
阶梯尽头，是一扇散发着黯淡灵光的厚重金属门。门前立着两名气息彪悍、身穿暗黄色皮甲的守卫，都有着聚气徒后期的修为。他们面无表情地检查了庞恒二人从入口老者处得到的临时令牌，随后用力推开了沉重的门扉。
轰——！
更加狂暴的声浪与一股混杂着汗水、鲜血、尘土的热浪如同海啸般扑面而来，瞬间将两人吞没。
门后，是一个庞大得超乎想象的地下空间。穹顶高耸，镶嵌着些发出惨白光芒的萤石，将场地照得如同白昼，却更添几分阴森诡异。中央，是一个被强大阵法光幕笼罩的巨型圆形擂台。擂台地面呈现出一种令人不安的暗红色，那是经年累月被鲜血反复浸染、渗透后，再也无法褪去的颜色。此刻，擂台上正有两名体修在进行着血肉横飞的搏杀，拳拳到肉的闷响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裂声，极大地刺激着周围看台上数千名观众的神经，引发一阵阵失去理智的狂嚎与咒骂。
环形阶梯看台上挤满了形形色色的人。衣着华贵、被护卫簇拥的宗门世家子弟，眼神里带着居高临下的玩味；浑身煞气、声嘶力竭为自己下注对象呐喊的佣兵与匪徒；以及更多藏头露尾、气息阴沉的散修，如同阴影中的毒蛇，冷眼窥伺。
庞恒的目光迅速扫过全场，神识如无形的蛛网谨慎铺开，心下微沉。他感应到了多股强大的气息隐匿在各处。至少有十道以上，达到了凝脉士的层次，甚至还有两三道，如同蛰伏的深渊凶兽，晦涩难明，极可能是化灵师级别的存在！这“沙髓”斗技场，果然深不可测。
他的视线最终定格在擂台正对面，那座最高、最华丽，被单向透明光幕笼罩的贵宾看台。虽看不清内里情形，但那里面隐隐散发出的几道气息，最为深沉可怕，带着一种漠视众生的掌控感。
“在那里。”龙馨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