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4章 传首九边(2/4)
眼眶。
“而你,”孙传庭盯着高起潜,一字一顿,“你站在阵前,听着他们惨叫,却要拦住攻城的大军,说‘这都是违逆圣意的下场’。”
“我没有!我——”高起潜还想辩驳。
“我有证人!”祖大寿暴喝一声,转向台下,“当时在西阵前的,站出来!”
沉默。
然后,一个,两个,三个……十几个身上带伤的士卒走出队列,跪倒在台下。
“标营火器把总赵四,亲眼所见!”一个脸上带疤的汉子抬头,眼中含泪,“高公公宣读圣旨,勒令停攻,还说……还说违令者斩!”
“夜不收残卒钱小五,当时在城下!”另一个瘦削的年轻兵士嘶声道,“我看见瓮城火起……听见里面弟兄在惨叫……我等正要去支援,却被高公公拦下了!”
“你胡说!咱家没有!”高起潜尖叫。
袁崇焕缓缓抬手。
校场上顿时寂静。
他走到高起潜面前,蹲下身,平视着这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:“高公公,你知道吴襄吴总兵怎么死的吗?”
高起潜瞳孔收缩。
“身中七箭,坠马,被建虏铁骑踏过。”袁崇焕的声音很轻,却让高起潜浑身发抖,“踏了一遍又一遍,直到……血肉模糊,与泥土混在一起,捡都捡不起来。”
他站起身,望向台下数千将士:
“今日,斩高起潜,非为私怨,乃为公义。”
“祭的,是锦州城下三百死士的亡魂!”
“祭的,是吴襄总兵和数万殉国将士的英灵!”
“祭的,是我大明边军——不容玷污的血性!”
他猛地转身,从香案上抓起一枚令箭,高高举起:
“午时三刻已到——行刑!”
“遵令!”祖大寿踏步上前,一把揪起瘫软的高起潜,拖到木台边缘。
刽子手已等候多时,鬼头刀在正午日光下泛着冷光。
高起潜终于彻底崩溃,涕泪横流,嘶声哭喊:“饶命啊——袁督师饶命!孙侍郎饶命!咱家知错了!咱家愿捐全部家产助饷!咱家愿给死去的将士立长生牌位!饶——”
刀光落下。
哭喊戛然而止。
一颗头颅滚落,双目圆睁,凝固着最后的恐惧与难以置信。
血溅三尺,染红木台。
校场上,死一般的寂静。
然后,不知是谁先跪了下去,朝着香案上那面灵位,重重叩首。
一个,两个……黑压压的将士,尽数跪倒。
没有哭声,只有压抑到极致的沉默,和额头撞击地面的闷响。
袁崇焕看着那颗头颅,看着台下跪伏的将士,胸口那处箭伤忽然剧痛起来。
他踉跄一步,被孙传庭扶住。
“督师……”
“无妨。”袁崇焕站稳,深吸一口气,看向祖大寿,“将首级装匣,明日遣快马,传示九边各镇。”
“是!”
他又看向孙传庭:“京营三万援军,何时能到?”
“最迟后日。”孙传庭低声道,“督师,真要……主动出击?”
袁崇焕望向北方,那里是锦州的方向。
“守,是守不住的。”他缓缓道,“建虏此战虽胜,但多尔衮贪功冒进,三万铁骑孤军深入,粮草补给必难持久。只要我们能在宁远城外击溃其前锋,逼其后退——锦州之围,或可自解。”
他收回目光,落在孙传庭脸上:“传庭,此战,你我皆无退路。”
孙传庭抱拳,单膝跪地:“末将愿为前锋。”
“不。”袁崇焕扶起他,“你守宁远。我带兵出城。”
“督师!你的伤——”
“我的伤,不妨事。”袁崇焕打断他,眼中燃起一簇幽深的火,“锦州这笔账,我要亲自去讨。”
他转身,面向台下仍跪着的将士,提高声音:
“都起来!”
将士们缓缓起身。
袁崇焕走到台前,目光扫过每一张脸——年轻的,苍老的,带伤的,完整的。
“我知道,你们怕。”他开口,声音不大,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,“锦州败了,同袍死了,很多人觉得……建虏不可战胜。”
他顿了顿,忽然拔高声音:
“但我要告诉你们——建虏也是人!他们也会流血,也会死!”
“锦州之败,非战之罪,乃人祸!如今人祸已除,圣上明鉴,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