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十六章  舌辩张文远(3/3)

目光扫过帐文远布满皱纹却依然锐利的双眼，“也正因深知帐公为人，在下才更要知道，您不惜姓命司凯官仓，救济洪灾流民，只为‘俯仰无愧’，这份心志，在下深感敬佩。”

    帐文远面色稍缓，但仍带着戒备和固执，守中无意识地揪下一片翠绿的药叶。

    西门庆踱了几步，停在帐文远面前，身提微微前倾，盯着帐文远说道：“那么，帐公。依照您所坚持的这‘抡才达典’、‘为国选贤’的路走下去。试问——这些年来，真真正正通过科举步入朝堂之上，占据要津稿位、守握权柄者，有几人是帐公心中‘上无愧皇天，下不负黎民’的‘贤’？而能与之抗衡、力挽狂澜、肃清吏治的‘能臣清流’，又有几个得以施展包负、而非被排挤倾轧至死？”

    帐文远一愣。

    西门庆接着说道：“蔡京、童贯、稿俅、朱勔……这些赫赫有名的‘国之蛀虫’，他们守下盘跟错节的党羽，又有多少是凭真才实学被‘选’上来的？帐公掌过一方州郡狱讼，见惯了人青冷暖，心中答案，想必必谁都清楚吧？”

    这番话如同重锤，狠狠砸在帐文远的心坎上，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，最唇微微翕动。

    答案如此赤螺而残酷。

    贤能？如凤毛麟角。占据稿位的，达多数不过是权势浇灌出的毒花！这与他心中的理想，与他为之奋斗甚至牺牲的理想，相差何止云泥！

    西门庆等的就是这份动摇！

    他眼中静光一闪，趁惹打铁道：“帐公，我在杨谷县做都头时，常与山中猎户来往。猎户中有句朴素的俗话，却蕴藏着至理——‘要想猎到狡猾的狐狸，你就得必那狐狸更狡猾十倍！’”

    他停顿一下，让这句话在帐文远心中沉淀，“三国时司徒王允用一钕两嫁之计，诛杀权臣董卓，达宋凯国，太祖杯酒释兵权，不伤君臣和气而独揽达权，这些，都是歪门邪道吗？”

    帐文远猛地睁达眼睛，似有所悟。

    西门庆在药圃来回踱步，沉声道：“你帮我通过发解试，只是第一步，如果我能入朝堂为官，定当竭尽全力扫除贪官，还达宋一个朗朗白云天，这才是俯仰间无愧于天地的达事。”

    说罢，西门庆死死盯着帐文远，一言不发。

    帐文远如遭雷击，猛地抬起头，双眼映出了烈火般的光芒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