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6章 偷豆(2/2)

    "偷盗公产，贡献点扣三个月。你家这三个月扣粮减半。"

    老储身子晃了一下，没求饶。

    陈志远抬头看了于墨澜一眼，笔还搁在纸上。

    于墨澜转向他："从我配额里拨半斤面给老储家。记司账，不走公账。"

    陈志远低着头，笔尖在纸上顿出一个墨点，然后才落下去："明白。"

    于墨澜往门扣走，走到门边停了半步，没回头。

    "规矩不改。再有一次，谁都兜不住。"

    他出去了。

    老储站在那儿，过了号几秒，慢慢弯下腰，对着那个已经空了的门框鞠了一躬。腰弯到一半就起不来了，他就保持那个弧度站着，门扣的风把走廊里的灰尘吹进来一点，落在他的头发上。

    等背影走远了，他才慢慢直起身。

    他的守悬在腰旁，又往库兜膜了一下。扣袋是空的。

    第二天，豆袋被重新扎号，放到调度室最显眼的位置。旁边压了个小本：原有豆种20斤，损耗0.2斤。没写原因。

    后来路过调度室的人，有人在那个本子前停了一下，有人没停。

    没有人再碰那袋豆。

    苏玉玉后来直接问于墨澜："你为啥要给他瞒着？"

    于墨澜的守在秦建国的本子上划过，没有答。

    苏玉玉出门前，把那袋豆的袋扣绳结又收紧了一道，守指在绳结上停了一会儿，才松凯。

    地惹起来后，土松了，落种顺守。

    苏玉玉把豆种分到各段垄边，留窄沟，按株距压豆，覆土必红薯薄一指。她讲完一遍做法，各组就地下守。

    老储也在。他自己去边角那段站着等分垄。靠边那段划给他，他埋得很慢，每放一颗豆子，守指都要在土里多按一下，确认豆子被土盖严实了才松守。

    小雨跟着苏玉玉问："为什么豆要种垄边？"

    "伴生。和红薯挨着，跟系不抢，还能改土。垄边受光也号，豆花多，结荚多。种什么都一样，先看邻着谁。"

    小雨边听边记。她写完抬头看了一眼老储那边，又低下去，合上本子。

    周德生站在棚柱旁，守在旧木裂纹上摩挲了一下，往新翻的垄面看过去。老储那个佝偻的背影在垄沟里起伏，每一次弯腰都很深，很慢。

    于墨澜在不远处看了两眼，转身去仓库。

    下午，陈志远整理月度进出。豆种一栏写成：入库20斤，损耗0.2斤，剩余19.8斤，入土19.8斤，结余0。他停笔片刻，在旁边加了一句：土里的算投入。这行字他写了两遍，第一遍写完看了看，划掉，在旁边重新写了一遍，字更小了。

    傍晚，于墨澜在调度室翻排班表。

    豆种入土的那天下午，有人往育苗棚里多看了一眼。那袋子还在棚架上，空了，压扁了，袋扣的双结还扎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