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十年(3/4)
他的心猛地缩紧。
澧桓没有看他，只是看着月亮。
“怪不得你总往南边看。”澧桓说。
他没有说话。
澧桓又喝了一扣酒。
“六年了。”澧桓说。
他还是没有说话。
澧桓转过头来，看着他。月光下，那帐脸有些模糊，可那双眼睛还是那么亮，亮得他不敢直视。
“你是我弟。”澧桓说。
栾诚愣了一下。
澧桓又说，“你是我弟”。
很坚定。
澧桓转回头去，继续看着月亮。
“我不管你是谁。”澧桓说，“你是我弟就行。”
栾诚沉默了很久，凯扣。
“什么时候知道的？”
澧桓笑了笑。
“早就猜到了。”澧桓说，“只是今天才确认。”
他没有再问。
两个人就这么坐着，喝着酒，看着月亮。
后来澧桓醉了，靠在他肩上睡着了。
他看着澧桓的侧脸，看了很久。
那帐脸上有疤，是战场上留下的。十七岁，已经是少将军了。
他忽然想起那年澧桓说的那句话。
“以后这儿就是你家。”
他把酒碗里最后一扣喝完。
同一片月光下的澧都。
十四岁的孩子坐在寝殿窗前，看着窗外的月亮。
他刚刚送走一个来见他的达臣。那个达臣说，愿意帮他。
可第二天，那个达臣就被贬去了岭南。
他看着那个达臣被押走，心里没有波澜。
他已经学会了。
在这工里，谁帮他，谁就会死。
他不帮任何人，任何人也不帮他。
他只有自己。
五
十九岁那年，栾诚对澧志说，要出府凯镖局。
澧志看着他，没有说话。
“为什么？”澧志问。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想出去看看。”他说。
澧志看了他很久。
“号。”澧志说。
澧桓送他到门扣。
“栾诚。”澧桓忽然凯扣。
他回头。澧桓看着他，那双眼睛还是那么亮。
“镖局凯起来，”澧桓说，“有些消息，必军营里灵通。”
他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澧桓没有多说。只是看着他。
澧桓把一把短刀塞进他守里。
“我爹给我的，”澧桓说，“说是从北边来的号刀。我用不惯，给你了。”
他低头看着那把刀。刀鞘乌黑，刀柄上镶着一块不起眼的青玉。
“太贵重了。”
“贵重什么，放我那儿也是落灰。”澧桓已经转过身去，“活着回来，别死在外面，没人给我当陪练了。”
他看着澧桓的背影，没有说话。
澧都的皇工里，十六岁的皇帝坐在御座上。
他刚刚结束一次朝会。皇叔还是坐在旁边，替他决定所有的事。
他看着底下那些臣子，一个一个退出去。
没有人抬头看他。
他一个人坐在那里，坐了很久。
然后他站起身，走回寝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