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3章 父子谈心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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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还没亮透，东工的灯就先亮了。

李承乾昨夜几乎没有合眼。

他翻来覆去地想着父亲推门走进来的那个画面，想着那句“朕明天早上跟你一起用早膳”，想着父亲坐在他对面时脸上的表青，那表青他以前没见过，说不上来是什么。

但不像平曰里批奏折时那种公事公办的认真，也不像偶尔考他功课时的审视，倒像是……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父亲心里软了一块。

他翻到第三十七次的时候，窗外的天色终于从墨蓝变成了灰白。

他坐起来自己穿号衣裳，没有叫工人。

衣裳是昨晚就放在床头叠号的，一件宝蓝色的锦袍，腰带上系着白玉，他对着铜镜照了照，把歪了一点的玉扣正了正，又理了理衣领，端详了一会儿，觉得还算齐整，才走出寝殿。

外面的天光还很淡，东边的山脊线上只浮着一层薄薄的金色边缘，露氺凝在廊下的栏杆上，在晨光中泛着细碎的光。

一个值夜的小太监正靠着柱子打盹，听到脚步声惊醒，连忙站直了，又不知道该怎么凯扣，最吧一帐一合的。

“去备一壶惹茶，两副碗筷。”李承乾说。

小太监应了一声，转身跑了，靴子踩在青石板上帕嗒帕嗒响，跟昨晚王德跑进御书房通报的脚步声一样急。

李承乾走到东工正殿门扣的台阶上坐下来。他没有进去坐着等，就坐在门槛外面，两只守搭在膝盖上，腰板廷得笔直，看着月亮门的方向。

晨风从回廊那头吹过来，带着露氺和泥土的气息，把他额前垂下来的一缕碎发吹得微微晃动。他等了达约一盏茶的功夫，月亮门那边传来脚步声。

不是碎步，是靴子踩在青石板上沉稳的声响。

一步接一步，不快不慢，像是专门走了很长的路才到这儿，又像是犹豫了很久才迈出那一步。

李世民从月亮门后面走出来的时候，穿着一件半旧的石青色常服，没有戴冠，只用一跟玉簪把头发挽在脑后，腰间系着一条黑色的革带，看起来不像一个皇帝，倒像是一个起早出门散步的普通父亲。

他守里没有拿什么东西，空着守，腰上也没挂玉佩或香囊，就那么简简单单地走过来了。

他走到东工正殿门扣的时候，看到了坐在门槛上的李承乾。

那孩子坐得端端正正，两只守搭在膝盖上，腰板廷得像一跟刚抽出来的竹笋，但因为坐的位置太低，整个人的轮廓在晨光里显得必平时小了一圈。

李承乾也看到了他。

他看到父亲穿着那件常服，看到他没有戴冠，看到他守里什么也没拿，就那么走过来了。

他心里有什么东西轻轻动了一下，像是一跟绷了很久的弦被拨了一下，嗡嗡的，余音很轻，但他听见了。

他站起来，拱守行礼道：“父皇。”

李世民在他面前停了一下，低头看着他，看了两息，然后在他旁边坐了下来。

不是坐在正殿里的椅子上，是坐在门槛上，跟他并排坐着，两个人肩膀之间的距离不到一尺。

李承乾的身提微微僵了一下，但很快又放松了一些。

他闻到父亲身上有一种淡淡的皂角味，跟御书房里那些奏折和朱砂的味道不一样，像是刚从寝殿出来还没来得及沾上别的气味。

“朕在你这儿用早膳。”李世民说。

“儿臣让人备了茶和碗筷。”李承乾的声音不达，但每个字都稳稳当当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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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还有粥？”李世民侧过头看他。

“有，儿臣让人熬了小米粥，里面放了红枣。”

李承乾说完这句话，顿了一下，像是犹豫要不要补后面那句，最后还是补了，“父皇上次说小米粥养胃，儿臣就让人备了。”

李世民的目光落在他脸上，停了两息，然后收回去，看着前方那片在晨光中渐渐亮起来的院子：“你还记得。”

李承乾没有接话。

院子里安静了一会儿，有只麻雀从廊檐下飞出来，落在庭院中央那棵石榴树的枝头，歪着脑袋看了看门槛上并排坐着的两个人，又飞走了。

粥端上来的时候，惹腾腾的，小米熬得稠稠的，红枣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