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、第六章 辞别(2/3)
安又道:“宗正寺与司天台已将婚期卜定,佳期定在八月初十。不知殿下是否已知晓了?”“此事,宗正寺已遣人告知过了。”
裴迁安颔首,又缓声道:“臣此去扬州,恐需至婚期临近方能返京。婚礼诸般仪程备置,只得托付家母代为操持。若有任何疏漏不当之处,还望殿下……”
“裴公子,”谢云昭轻轻止住了他,轻声道:“婚礼仪程,自有宗正寺与礼部依制筹备,无需挂心。”
“那便是微臣多虑了。”裴迁安语带歉然。
“裴公子有心了。”谢云昭轻言宽慰。
这一来一回,皆是客气的场面话。谢云昭觉得无趣,便道:“裴公子可还有别的事?”
这一言,乃是送客之意。
裴迁安喉结滚动,道:“微臣尚有一言。”
谢云昭道:“裴公子直言便是。”
半晌,屏风那边却迟迟未有声音传来。
她心生疑惑,欲要询问之际,那人终是开口,声音低沉而清晰。
“惟愿殿下,万千珍重。”
话音落下,余音似在花香中袅袅盘旋。
就这般静了许久,裴迁安见屏风之后的永宁公主未有回应。他又一躬身:“微臣告退。”随即,便转身离开了亭台。
亭台之中,直至杨怀素回到身旁,谢云昭才缓缓回过神来。
“聊了什么?”杨怀素未注意谢云昭的神情,好奇地问道。
谢云昭轻轻摇头,“没什么。便是他三日后要去扬州赴任,前来辞行罢了。”
“哦,赴任啊。竟是这般急促。”杨怀素随口应道。待坐下,方才发觉眼前之人的面色有些苍白,忙问道:“怎么了?可是那裴二郎说了什么不中听的话?”
“无事。”谢云昭回望着她,低低道:“我只是,忽然想起了一位故人。”
杨怀素握着团扇的手蓦然一顿,抬眸问:“那位彰礼可汗?”
谢云昭未置可否。
静了片刻,檐角的风铃轻晃,铃音响起。
她轻轻仰起头,望向天际。恍惚间仿佛又回到了那片漠北草原。
那时,阿咄尔高踞马上,向她挥手作别。
那时,他说的最后一句话便是:“云昭,惟愿你,万千珍重。”
不知过了多久,风停了。
檐角的风铃依旧静静垂悬,连带着方才那声幻听也一并消失。
“怀素,”谢云昭忽然开口,声音很轻:“你说,若一人曾坠深渊,挣扎求生。另一人立于崖边,伸手欲拉。那坠渊之人,是该握住那只手,还是该怕自己满手血污,反将那人拖拽下来?”
“昭昭,”杨怀素放下团扇,握紧谢云昭的手,认真道:“无论你说的是彰礼可汗,是我和阿茳,抑或是那裴二郎,若那崖边之人真心想拉,便该知道深渊边危险,定会先站稳了自己的脚跟,才敢向你伸手。”
谢云昭望向眼前杨怀素,略一苦笑:“或许吧。”
她语声渐低,“可是好像在深渊太久,便也渐渐忘了晴空是什么模样。”
“那就慢慢看。”杨怀素用力握了握她的手,“春日看花,夏日听雨,秋日赏月,冬日观雪。日子长了,总能看回来的。”
待杨怀素离去后,谢云昭在亭下又坐了许久。
阿茳轻手轻脚上前,欲撤去屏风,好让视野更宽阔些,却被她微微抬手止住。
“先留着罢。”声音有些哑。
阿茳担忧地望了她一眼,应了声“是”,默默退至一旁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