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、将妻匍匐到街前(2/2)
跑到河边,河水在晨曦里泛着光。他脱下自己的上衣,把衣服浸到河水里,拧得半干,然后让她拿在手上。他又从河边拔了一根枯草,插在她头上。这是卖人的记号,然后他背起她,沿着河岸走了两三里路,来到一处官道旁。官道两边是光秃秃的田地,远处有几棵歪脖子柳树,柳条在晨风里轻轻晃着。
一贯钱就是一两银子,沈铭这个人,脑子其实挺灵光的,家里虽然是个农户,但也有闲钱,让他读过两三年私塾,不是个傻憨汉子。
他背着她站在路边,等了一会儿。远处传来马蹄声和车辘声,一辆四匹骏马拉着的翠盖珠缨八宝车出现在路尽头。
那马车装饰华丽,车盖四周垂着珍珠缨络,车身漆着朱红,在晨光里熠熠生辉。拉车的四匹骏马通体乌黑,鬃毛油亮,蹄声整齐有力。后面还围着十来个穿着灰衣的家仆跟着。
沈铭见了马车,像是见了救星一样,扯开嗓子高喊道:“卖妻,一百两!”
“卖妻,一百两!”
“卖妻,一百两!”
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官道上传得很远,惊起了路边树上的几只乌鸦。
女人趴在他背上,有气无力地叹息道:“一百两,哥,卖不出去的。我觉得三贯钱就够了。三贯钱能买好多米,够你吃好久了。”
马车越近,沈铭的声音越高。他几乎是声嘶力竭地喊着。终于,马车停下来了。里面的主人高声说道:“有点意思,八十两如何?”
沈铭心想上钩了,咬了咬牙,硬着脖子道:“一百两,少一文都不卖。”
马车里的人不屑地笑了一声:“你这是卖的天上嫦娥不成?一个村妇竟然敢开口一百两。我见过的扬州瘦马也不过这个价。”
沈铭把背上的女人往上托了托,喘着气道:“老爷不妨下车看看。”
车帘彻底掀开了。下车的不是“老爷”,是个“少爷”。那人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,长得面容白净,浓眉大眼,一身白衣胜雪,腰间系着翡翠禁步,行走间叮当作响,通身上下没有一处不透露着富贵。
少爷站在车辕上,居高临下地打量着沈铭和他背上的女人,嘴角微微上翘。
当地富绅江家的公子今日礼佛回来。他年过二十,不曾娶妻,这是沈铭昨天无意间听到的消息。
他舍不得把自己婆娘卖去人肉摊,也舍不得把她卖给老色鬼头玩弄。妓院青楼,那是更不能卖。
他要卖也得卖给年轻有钱的人,这样也不算亏待她了。
所以他蹲守在这里,高喊道:“卖妻,一百两!”
刺眼阳光下,江公子眯着眼睛道:“让我看看你的女人。”
沈铭用自己沾湿的上衣,撩起她的裤腿,用力一擦,这情景就像人挖出深埋在淤泥里的荷藕,在池塘边搓洗掉藕的淤泥,露出晶莹粉色的玉藕。
她很白,白得发光,天生的白雪肌肤。江公子看到确实一愣。
“让我看看脸。”
他一说完,沈铭把她护在身后,昂着头道:“看脸是要价的。”
“好个贪财的人。没有你这么做生意的道理。”说罢就要掀帘进车内。
“呵呵,看来公子也不是个有钱人。罢了罢了。”
“哦?想用激将法,你这人倒是有意思,要不你卖给我,我给你娘子一百两。”
“这乱世之中,一个弱女子怎么能护住一百两银子,公子莫要说笑了,公子无意,那就别打扰我卖妻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