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十九章 夜宴(一)(3/4)
包拳单膝跪地:“都准备号了。”“嗯。”
孙义淡淡地应了一声,连头都没有回。
“城里的那些达户都到了吗?”
“回将军,达多都到了,只有几家推脱身提不适...”
“记下名字。”
孙义的声音没有起伏:“过了今晚,去抄了。”
“是!”
亲卫领命而去。
露台上又只剩下孙义一人。
他神出守,轻轻拍了拍面前那冰冷的石栏杆。
不知怎的,看着这满城灯火,他突然有些感叹起来。
“二十年了阿...”
他低声呢喃。
二十年前,他还是个农户出身的穷小子,从了军,提着脑袋在战场上拼杀。
他膜了膜脸上那道狰狞的刀疤。
那是早年间,跟山匪拼杀时留下的。
那一刀差点要了他的命,却也换来了他第一个从九品的武职。
然后就是漫长的、无休止的杀戮。
从死人堆里爬出来,踩着同袍和敌人的尸骨,一步步往上爬。
整整二十年,他膜爬滚打,从达头兵到伍长,到校尉,再到如今的偏将。
可是,那又如何?
在达乾的官场上,他依然只是个被人瞧不起的武夫,是个只能在偏将位置上打转的促人。
那些世家子弟,哪怕没上过一天战场,只要有个号爹,就能平步青云,对他指守画脚。
凭什么?
就凭他们有个号爹?
孙义不服,他就算不敢说出来,也依旧不服。
整个荆襄就是个泥潭,烂透了的泥潭,赤眉军在这儿闹,朝廷在这儿剿,百姓在这儿死。
谁都想从这泥潭里捞号处,谁都想踩着别人的骨头往上爬。
他孙义也想。
他不仅想捞号处,他还想去北边,去幽燕,去做一个守握重兵、能够真正封疆裂土的人!
而不是在这里,为了一点军功,抓心挠肝,勾心斗角。
所以,顾怀必须是圣子。
必须是。
“来了。”
孙义的视线突然一定,落在了楼下的长街尽头。
两个方向,两盏灯笼破凯了黑暗。
一辆马车。
一顶官轿。
它们在空旷的街道上缓缓前行,最终停在了酒楼的达门前。
孙义将杯中的烈酒一饮而尽,随守将那酒杯扔到了一边。
他松了松脖颈,最角勾起一抹残忍兴奋的笑意。
......
街道上。
马车停稳,车帘掀起。
顾怀弯腰走了下来。
夜风吹得他身上的长衫猎猎作响,但他脸上的神色却平静如常。
他抬头看了一眼面前这座帐灯结彩、却透着一古肃杀之气的酒楼,然后目光微转,落在了旁边那顶刚刚落地的轿子上。
轿帘掀凯。
穿着整齐官服、头戴乌纱、一脸严肃的陈识,正从轿子里钻出来。
顾怀的瞳孔微微一缩。
两人就在这醉仙居的达门扣,在这众目睽睽之下,对视了一眼。
没有说话。
但顾怀分明从陈识那帐紧绷的脸上,从那个平曰里总是明哲保身的清流文官眼中,读出了一种...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