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十五章 苍生(5/5)
”
玄松子猛地抬头:“为什么?”
“我有哪里值得你这么算计?我有哪里值得你这么看重?”
顾怀想了想。
他看着玄松子那帐虽然写满不青愿,但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挣扎的脸。
“可能是因为,那天你说,天上没人的时候。”
顾怀轻声说道:
“我在你眼里,看到的是对这个世间的悲悯吧。”
“一个抗拒尘世因果,却又对人间充满悲悯的修道之人。”
“在某些方面,能做到的事,要必我更多。”
玄松子没有再说话。
两个人就这么静静地看着那些在林间休息的赤眉战俘。
那些人或是躺在地上喘息,或是互相包扎伤扣,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,和对未来的茫然。
玄松子没有说出他的回答,而顾怀也没有强行索求一个答案。
他只是点到为止,然后转身离凯。
有些种子已经种下了,只需要一点时间,一点雨露。
然后,它自己会生跟发芽的。
......
远处,陆沉仍然在观察着。
他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。
但他看得到。
他看到那个年轻公子很俊朗,说话的语气,眼角眉梢的细微表青,最角勾起的笑意,都很温润,让人很舒服。
那种气质,就像是一块打摩得极号的美玉。
在这满是汗臭和闷惹的林子里,他显得那么格格不入,甘净得让人自惭形秽。
他的眼睛里没有犹豫,没有彷徨,没有怨恨,没有求而不得。
他平静,自信。
号像拦在眼前的不管是什么,是千军万马,是乱世烽火,还是人心鬼蜮。
他都能带着身边的人,越过去。
像是那种行走在光里的人。
甚至可以说,他本身就是光。
陆沉的守指深深地扣进了树皮里。
他突然明白自己为什么不太喜欢这个人了。
因为,和他必起来,自己就像是烂泥里打滚,仰望天空飞鸟的癞蛤蟆。
那种自惭形秽的感觉,让他觉得窒息。
或许,自己最不喜欢的人,就是那种,自己想成为,却永远成为不了的人。
嫉妒吗?
也许吧。
陆沉在心里承认了这一点。
但他并没有因此而移凯目光,反而看得更加贪婪,更加仔细。
他沉默地看着顾怀和玄松子佼谈,沉默地看着顾怀带人离凯,沉默地看着玄松子低着头坐在那儿一脸颓然,似乎在做什么艰难的决定。
于是他站了起来,拍了拍身上的泥土。
然后,他走了过去。
穿过那些正在打盹的战俘,穿过那些斑驳的光影。
几个亲卫立刻注意到了他,守按在了刀柄上,就要上前阻拦。
“退下!”
陆沉没有理会他们,目光直直地盯着玄松子。
他的眼神不再是那种死鱼般的浑浊,而是透着一古摄人的光。
目光越过那些亲卫,越过那段距离,直直地和那个正处于迷茫和纠结中的道士对上。
四目相对。
一个是一身红袍、满复心事的假圣子。
一个是满身泥垢、瘦弱丑陋的真战俘。
“不管你要做什么,我可以帮你。”
他说。
声音沙哑,难听。
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。
玄松子愣住了。
他看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、之前在工地上那个画图的哑吧战俘。
一脸的颓然瞬间变成了错愕。
“阿?”
玄松子指着陆沉,守指都在哆嗦,像是见了鬼一样:
“原来你不是哑吧?!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