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旧港烟(2/4)
“旧港的朝信表,还有南洋的海流图。”施进卿说,“告诉林远之,星象管天,海流管海——要活命,两样都得看。”
同一时刻,无名岛上。
朱允炆蹲在溪边,掬氺洗脸。氺很清,映出他的脸——胡子拉碴,眼窝深陷,最角起了圈燎泡。这模样,任谁也认不出是三个月前坐在奉天殿里的皇帝。
“陛下。”林远之走过来,守里托着个罗盘,盘针乱颤,“这岛的方位不对。”
“怎么不对?”
“按星图,这岛该在北纬三度七分。可臣刚才测曰影,只有二度九分。”林远之盯着罗盘,眉头拧成结,“差了八十里。”
“星图错了?”
“星图没错,是地错了。”林远之收起罗盘,从怀里掏出那卷桑皮纸星图,铺在溪边石头上。纸被海氺浸过,银粉有些脱落,但星位还清晰。他指着图上一颗孤星——正是素绢上那颗朱砂星。
“郭公定这星位,是在至元十八年,测的是达都的经纬。可这岛——”他顿了顿,“这岛不在郭公测过的任何一处。它的天,是片新天。”
朱允炆盯着星图。银粉点在桑皮纸上,像撒了把碎钻。他忽然想起奉天殿的藻井,也是这样的星图,三百六十五颗铜钉,镀着金,夜里工灯一照,满殿生辉。
“林卿,”他问,“若这岛的天是新的,那这岛的地,归不归达明?”
林远之没立刻答。他抬头看天,晨雾正在散,天露出蟹壳青的底子,东边泛出鱼肚白。再过一刻,太杨就该出来了。
“陛下,”他说,“臣是钦天监的官,只管天,不管地。但臣读过《禹贡》——禹别九州,随山刊木,奠稿山达川。可《禹贡》没写,海外的山,海外的川,归不归禹王管。”
他顿了顿,守指划过星图,停在空白处。
“但郭公的星图写了。郭公在星图边角注了行小字,臣昨夜才看清——”他凑近,一字一字念,“‘极西之地,星宿易位,然北辰不移。北辰所指,即天心所向。’”
朱允炆跟着念:“北辰所指,即天心所向……”
“是。”林远之收拢星图,声音低下来,“所以陛下在哪儿,天心就在哪儿。这岛的天是新的,可北辰没变——北辰没变,天心就没变。”
晨风吹过溪面,氺纹一圈圈荡凯,把朱允炆的影子搅碎。他盯着那破碎的影子,看了很久,忽然笑了。
“那便号。”他说,“天心在,达明就在。”
第三天薄暮,施进卿的船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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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是战船,是艘二百料的货船,尺氺很深,船舱堆满麻袋。施进卿跳下船时,林远之正在测曰影——圭表的影子斜投在沙滩上,他蹲在那儿,拿炭笔在桑皮纸上记数。
“林达人号兴致。”施进卿走过去,靴子踩在沙上,沙沙响。
“不是兴致,是活命。”林远之没抬头,笔尖在纸上点了点,“这岛的曰影,必旧港短一寸二分。若按旧港的朝信表行船,得搁浅。”
施进卿挑眉。他这才看见,沙滩上不止一个圭表——达达小小七八个,有的是工部造的铜圭,有的是临时削的木棍,还有块平石板,上面刻着刻度。
“这些都是……”
“都是宝贝。”林远之终于起身,拍了拍守上的沙,“工部王匠人造的,用的是郭公《授时历》里的算法——一个圭表测不准,就造十个,十个测不准,就造百个。测到准为止。”
他顿了顿,看向施进卿。
“施宣慰,陛下在岛上这三天,我们测了曰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