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、第 7 章(2/3)
湿泥地,还不到比赛的日子,但聚集不少抓地力极强的农用拖拉机,司机都是南方的红脖子,刚过小麦收割季,人跟拖拉机都闲下来,这才有了“泥地赛车”的传统。他们在驾驶室里喝啤酒、抽烟,用对讲机骂脏话,无所顾忌大笑。
巨大的人字纹轮胎飞快碾过,甩溅起一滩滩黑色的泥点子,随后又被下一辆庞然大物碾过、甩起。
很脏,很野蛮。
但令人轻松愉快。
宋时宴从驾驶室下来时,踏了一脚泥,他毫不在意,反手关上车门,神色放松,身段拓落,夕阳缀在他身后,严立京觉得他比夕阳还艳丽。
昨晚严立京踏上飞机,一千多公里的航线,飞行时间近两个小时,凌晨三点飞机降落,严立京被机舱外的夜风一吹,脑子清醒不少,继而觉得自己可笑。
他今年三十岁,十四岁辍学混社会,从底层一路摸爬滚打才有如今的事业,什么东西都见过什么东西也吃过,实在不该像个毛头小子,因为一通电话头脑发热地赶过来,跟中邪了似的。
但这一刻,他觉得很值。
晚上严立京带宋时宴去朋友开的酿酒酒吧。
酒吧装修风格粗粝复古,大面积的裸露红砖墙,水泥地面,金属货架堆着木质啤酒桶,共饮的长桌上坐满了人。
严立京抱来一桶原浆啤酒,当着宋时宴的面打开,啤酒特有的麦芽香飘出,严立京给自己倒了一扎,喝完后他侧头问:“要尝尝吗?”
光线昏暗的灯光下,严立京眸色温柔:“这是我朋友酿的,好几辈传下来的手艺,比市面卖的啤酒要好喝。”
严立京取出新杯子,倒了一扎啤酒,最上面一层堆着洁白细腻的泡沫,酒液颜色透亮。
宋时宴视线落在那扎啤酒,严立京在他脸上看到心动与犹豫,三四秒后,宋时宴收回目光,拒绝了。
严立京笑笑,没再劝,只是脑海又翻上方维泽之前说过的话——
“他以前出过事,对入口的东西很谨慎。”
出过什么事才让他这么谨慎?
严立京心头起躁,下意识摸出烟,咬进嘴里才想起身旁的宋时宴,点火的动作停顿了一下,他绅士地问:“介意我抽根烟吗?”
宋时宴说:“介意。”
严立京笑笑,取出嘴里的烟,打火机放在烟盒上,捻着烟蒂想事时,手边的打火机被人拿走,严立京抬头看去,宋时宴从烟盒抖出一根放嘴里。
咔哒一声,打火机亮起幽蓝的火苗。
宋时宴含着烟的嘴凑近火苗,眼睛斜着挑起,落到严立京惊诧的脸上,很快又垂下来。
严立京愣愣地看着宋时宴,捕捉到宋时宴眼里一闪而过的青光,像吹皱的溪流。
那是笑。
简短而促狭。
宋时宴没点燃嘴里的烟,放下了打火机,将烟随意摁进桌上的烟灰缸。严立京后知后觉意识到,刚才宋时宴是在跟他开玩笑。
那根完整的烟插在烟灰缸里,过滤嘴有点湿,想到它黏在宋时宴嘴皮要掉不掉的样子,严立京喉头发痒。
宋时宴起身去找方维泽,方维泽说什么也不肯回酒店,宋时宴脸色冷下来:“你忘了昨晚闹出的事?”
方维泽很有底气,大喇喇道:“这是严哥的地盘,能出什么事?”
严立京打圆场,温和地对宋时宴说:“你要是困先回酒店吧,一会儿我送他。”
宋时宴离开后,方维泽彻底放开,喝了不少啤酒,他本来就管不住的嘴巴,醉酒后更管不住,严立京问他宋时宴是不是不吸烟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