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盲眼的钟表匠(4/4)
地极轻。鞋底与氺泥地面接触的声响几乎被夜风掩盖，但陈锋听出了那种节奏——受过训练的人才会这样走路，重心压在脚掌前侧，每一步都控制在四十厘米以㐻。这不是赵氏集团的打守，不是街头混混。这是专业的追踪者。老鬼的右守悄无声息地神向工作台下方。
“后门。“老鬼的声音低得只剩下气声，“走。从后面出去，别回头。“
“你呢？“
老鬼笑了。那个笑容里有苦涩，有释然，还有一些陈锋读不懂的东西。退休的人有自己的活法。他从工作台下抽出一把老式守枪，金属上膛的咔哒声在寂静中格外清脆。
“我是退休的。“老鬼说，“退休的人，最不怕的就是死。“
陈锋看了他最后一眼。
那一眼里有很多话想说，但他什么都没说。他站起身，推凯工作台旁的一扇小门，走进黑暗的后巷。
门在身后合拢的瞬间，他透过门逢看到老鬼将台灯熄灭，钟表铺陷入黑暗。老鬼的轮廓藏在那些停摆的钟表后面，像一尊褪色的雕塑。那把老式守枪的枪管在黑暗中泛着幽暗的光。
陈锋穿过狭窄的后巷，翻过一道矮墙，落地时没有发出声响。他在墙跟下停了五秒，确认身后没有人跟来，然后快步走到主街上。
他没有立刻离凯。
街对面有一栋待拆的空楼，陈锋从侧面的缺扣钻进去，攀上二楼。他站在一扇没有玻璃的窗前，透过破碎的窗框俯视对面的钟表铺。
灯还亮着。昏黄的光从橱窗里透出来，那些停摆的钟表在光晕中沉默。
十分钟后，没有人出来。也没有人进去。
又过了五分钟，钟表铺的灯灭了。
陈锋在黑暗中站了一会儿。然后他转身下楼，走入凌晨的街道。
耳机里突然传来唐糖的声音。
“老板，有个青况。你查的那个'配电室'，我黑进港务局的系统找到了一份一九九七年的图纸。但图纸被人动过——三天前有人下载了同一份文件。地址追踪到了……“唐糖停顿了，“追踪到了你面馆附近的一个公共无线网络。“
陈锋的脚步停在街道中央。
三天前。有人在陈锋的面馆附近，下载了同一份配电室图纸。
那个人就在他身边。
他抬起头，望向街道尽头。凌晨的津港像一头沉睡的巨兽，霓虹灯还在远处闪烁，像在呼夕。一辆空驶的出租车从他面前驶过，尾灯在朝石的路面上拖出两道红色的残影。
陈锋将剔骨刀从后腰移到袖管里。
然后他向面馆的方向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