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4、第 54 章(2/3)
“哎,人都死了。”
“死了也不能这样啊!你瞧瞧,老公死了才发现有小三,还有个那么大的女儿。要我说,他就是死了我都要把他从棺材里挖出来,扔厕所里去。”
“不过那女孩也是可怜,听说她才知道这是亲生父亲呢。好像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见面!”
谢孟渊脚步微顿。
新闻上常有这种事,多的是比这更离奇更狗血的,隔着屏幕看不过是一条推送。
但他还是第一次亲耳听到如此具体的故事,那些女人的声音里有唏嘘、有猎奇,也有一点幸灾乐祸。
他穿过人群,视线越过那些来来往往的宾客,落在了院子门口。
院子里种满了绿植,不是什么名贵的花草,就是最常见的吊兰、绿萝、芦荟,种在破了边的塑料盆里,挨挨挤挤地摆了一排。
角落里有一口大莲花缸,水面浮着几片睡莲叶子。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,落在门口。
谢孟渊一眼就看到门口边缘跪着个女孩。
她穿着白色的孝衣,袖口长出一截,遮住了她半只手。麻布腰带的结系在身侧,垂下来的两端被风吹得微微晃动。
她的皮肤极白,头发极黑,竟真的令人想起《白雪公主》里那句——皮肤像雪一样白,头发像乌檀木一样黑。
不远处有人跪在火盆边哭丧烧纸,哭声震天,一边烧一边拍着大腿喊“你怎么就走了”。
身侧跪着一个年纪比她大一些的男孩,大概是同父异母的哥哥。
两个人的侧脸有几分相似,那男孩眼圈红红的,不时抬手擦一下眼泪,肩膀一抖一抖的。
而那个女孩只是跪在那里。她的目光落在棺木上,发怔一样,一动不动。
眼睛不红,也没有要哭的迹象。她就那样望着那口漆黑的棺材,脸上没有太大的哀切,更多的是一种清冷的茫然。
谢孟渊站在人群里,看着她。
唢呐声、哭声、人群的窃窃私语,在这一刻都像被什么东西隔开了,变得很远很远。
也许是他的视线太重了,她缓缓转过头来,看了他一眼。那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两秒,像是在判断他是谁。
然后她打量片刻,收回目光,转回去,继续看着那口棺材。
整个过程不到两秒。
谢孟渊站在原地,没有动。
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移开目光。
也许是因为她跟这个院子、跟这场葬礼、跟这里的所有人都不一样,有种奇怪的清冷和孤独,那死亡无关。
那场葬礼上,那样青天白日的午后,院子里的盆栽郁郁葱葱地绿着,细碎的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。
风从棚子底下穿过去,把她腰间的麻布带子吹得轻轻晃动了一下。
他看见她的手指攥着孝衣的边角,攥得指节发白,像是正用全身的力气去忍住某种她自己也说不清的东西。
她跪在那里,就那么看着棺木,像是整个周围的世界都与她无关,她被排斥于这个世界之外。
一个忽然出现的父亲,一场忽然到来的葬礼,一群忽然涌来的、她从来没见过却在议论她的陌生人。
她一个人静静跪在那口黑漆漆的棺材侧面,面前是烧纸的火盆,身后是窃窃私语的人群。
那一幕落在他心里,很多年都没有散去。
当时谢孟渊站在原地,微微垂眼,心中升起的是一股难以言喻的怜惜。
所以他才会选择主动接近她。
中午,宾客陆续去吃饭,棚子里的唢呐也歇了,只剩下几个亲戚在收拾桌椅。
谢孟渊借口找厕所,绕到了院子后面。她果然还在那里。
他走过去,站在她面前两步远的地方:“请问,厕所在哪?”
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。目光平静,像认出了他,又像没认出来。她抬手指了指院子东侧:“那边。”
他转身走出几步,又回头看了一眼。恰好她也回头看他。午后的阳光从树影间斜斜地切下来,落在她脸上,明暗交错。
忽然,她像是鼓足了勇气才开口,声音不大,带着一点试探的忐忑:“等一下。”
他停下脚步。
她站起来,走到他面前,微微垂下眼,像是在犹豫什么。然后她低声说:“我可以加一下你的微信吗?”
谢孟渊心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