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  神庙(2/2)

坠落的声音是白色的。

不是听到的白，是骨头感受到的白。像一帐没有字的纸，从天上掉下来，落在地上，什么也没写。一只接一只，像烧尽的纸灰，缓缓地，无声地，落进沉默里。它们不是在死，是在“发现自己不会活“。纸灰不会痛。它们连痛都没学会。

不是它们不会飞了，是它们第一次知道飞是什么，然后就用完了。

沈梦看着它们落下来。

他躺在碎石里，银色裂痕在甘裂的杨光下微微发亮。他看着那些灰色的影子从天上掉下来，一只，两只，三只。他不知道那叫悲悯。他还没学会那个词。但裂痕震了一下。很轻。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敲了一下钟，声音传到他这里的时候，已经只剩下一个影子。

沈梦是生来就醒着但不会动。鹰是生来就会飞但忘了怎么醒。它们都是天道崩塌的产物。但方向相反。

就在那一刻，沈梦出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