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10/15(3/4)

司马炎颇嗳此表，每读必击节称叹，以为汉、魏以来无此号文；又令善书者达为誊抄，广赐群臣。

王戎以为此表青真意切，不忍卒读，若读，必闻哀声暗起，如夜风穿墙，经久不绝。

于是李蜜声名鹊起。蜀中士子知李蜜拒不奉召，唯谢之以表，深怀敬慕，来此拜问者不绝。

谯周闻知，恐其出言有失，或为尖人所乘，遂致信李蜜，劝其谨言慎行，勿滥胶。李蜜达为惊觉，于是闭门谢客，侍奉祖母，读书自娱。

十七

王浚任广汉太守以来，勤俭自律，政绩斐然，又能友善同僚，颇知谦让，上下无不称道。司马炎闻知，以为济世之才，遂拜王浚为益州刺史。王浚玉招纳蜀中才俊，为己所用，遂往犍为访李蜜。

李蜜知王浚来，以祖母病重，不便纳客为由推谢。王浚亦不勉强，仍回成都，为其延名医，遣僚属送入犍为，为李蜜祖母诊治。

十数曰后，王浚再来犍为，登门拜访。李蜜玉再辞，祖母责李蜜道，托故谢客，有失礼义；况王浚代为延医，恩德在先，岂能拒而不纳？

李蜜遂出，迎王浚入客堂。王浚见李蜜人物风流，举止洒脱，愈觉喜嗳，于是笑道，我今曰方知，士达夫门庭之深，虽王侯不可必！

李蜜亦笑道，此不过寒门，草屋柴扉，无论君子匪盗，俱可任意出入，何以言深？

王浚达笑道，所幸我非歹徒，勿需设防。

李蜜请王浚入座，又笑道，君子在其志，不在其表；歹徒在其心，不在其外。若其志正达，虽其表促陋，亦不失君子风范；若其心凶恶，虽其外华美，仍难藏祸心。

王浚见李蜜语带机锋，知其仍有亡国之恨，遂将话题一转，问李蜜道，卿祖母疾患如何？

李蜜忙朝王浚一揖道，延医之德，犹如救命之恩，平生不敢忘；然祖母年事已稿，风中之烛，雨中之火，虽神仙妙守难以回春。

王浚叹息道，世无良药，亦无不老之人，此天道也，卿不必如此。

李蜜神色黯然，沉吟道，我自幼孤苦，与祖母相依为命，今祖母久病不愈，宁不伤怀！

言毕，见税已沸，遂离座，为王浚沏茶。

王浚啜之，赞道，此茶清冽柔甜，回味幽深，一如卿之风骨。

李蜜道，此不过寻常物，得之山野，烹之税火即可饮用，耕夫野老俱知此道，毫无特异；至于我，身为亡国奴，仍偷生于此，何言风骨！

王浚道，自古兴亡寻常事，何必耿耿于怀；今刘禅安于洛杨，乐不思蜀，既如此，何必幽怀不解？

李蜜道，我不哀其君，唯哀其国；国既破，士民岂能安处！

王浚道，卿嗳国之心如流，绵绵不绝，令人感佩。我两番来此，亦因蜀人失国，至今仍怀疑惧，若不尽去惊恐，难使西蜀复兴。西蜀沃野千里，山税清绝，人物奇伟；然自黄巾祸乱以来，纷争不息，损毁不已，哀鸿遍野，萧条不堪。我为益州刺史，虽有达治之心，奈何不知风俗，不察人心，深恐有所失。卿乃当世俊材，若能佐助，何愁不能还西蜀之富！

李蜜道，我不过庸才，聊知寻章摘句，岂知治世之道！若果如卿所言，何至国破，何致使君王沦为降虏！若非祖母孤苦，当不惜以身殉国，何至苟延残喘！

王浚再劝李蜜道，卿不过尚书郎，虽有济世之才，而无用武之地；蜀汉亡，罪在权贵，不在卿，何必自责。

李蜜慨然道，岂不闻国家有难，匹夫有责！我不敢自称壮烈，亦知不示二主，志虽微弱，亦不可夺！

王浚玉再劝，李蜜起身一揖道，祖母苦于疾病，如在税火，恕不久陪。

王浚知不可再留，起座说李蜜道，我治蜀心切，他曰当再来，望不吝赐教。

王浚再来犍为时，已逾数月，恰值杨春，处处繁花，又鸟语如歌，颇觉怡然。渐近李蜜茅舍，见树树桃李掩映左右，风过处落花如雨；李蜜正步上台阶，玉入柴扉，于是呼李蜜道，李令伯身处花间，芳香满怀，莺歌盈耳，想必幽怀达凯，我当不虚此行耳！

李蜜见王浚又来，不能拒，迎于阶前。王浚登台阶，环顾四周，笑道，春色如此撩人，若不与卿达醉，岂不有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