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交错的呼吸声,混在一起,让他每一次呼吸都开始奇怪。
到机场,安检,去候机室等待。
他们的飞机晚点了半小时。
登机时,工作人员叮嘱,航班途径的某个城市暴雨,路上会有些颠簸。
郁观年看了看外面的天空,昨天还是晴空万里,今天就阴沉沉的,酝酿着风暴。
登机,坐好,飞机起飞。
气压变化让郁观年本就不适的身体更难受了,头晕,耳朵里充斥着尖锐的噪声。
他摇了摇头,干咽来缓解气压对耳膜的压力。
余光看到厉劭垂在他们中间的手,紧紧握着,手背青筋绷起。
郁观年顺着这只手往上看。
厉劭脸色难看,靠在座位上,闭着眼睛,眉头紧皱。
郁观年顿了一下。
即使他很不想承认。
可是现在,他确实有点担心。厉劭脸色难看成这样,得是有多不舒服。
郁观年下意识想要问厉劭怎么了。
可开口前,又停住。
从厉劭拒绝他能不能不离婚的请求后,他总是格外注意自己和厉劭的相处,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个决定都要在脑海里过一遍,怕厉劭知道自己很关心他,怕厉劭以为自己的关心里有感情的存在。
可转念一想。
不管私下他们怎么样,起码明面上,他是厉劭的贴身助理。关注老板身体情况,是他工作必要的一部分。
是的。
只是工作。
郁观年保持工作的客气语气,问厉劭:“厉总,您不舒服吗?”
——从他答应厉劭,进入公司开始工作后,他对厉劭的称呼始终是“你”,因为他习惯了,而厉劭没因为从没纠正。可今天,他想要和厉劭强调他们现在的关系,自己刻意用了“您”这个字。
可是说完,发现因为气压变化和噪声,他自己都听不太到自己说出来的话。
豆丁整理厉劭大概也听不到。
他靠近厉劭,打算再说一次。
这时候,厉劭睁开眼,看向他。
郁观年说:“您不舒服吗。”
说完,厉劭也没有回答,只是目光往下,在看他的嘴唇。
和梦里想要亲吻时,看嘴唇时波动的眼神不同。
厉劭现在的视线很专注,像是……
郁观年隐隐觉得熟悉。
厉劭终于回答他:“没事。”
他也听不清厉劭的声音,只是能从厉劭的口型中分出来,厉劭在说什么。
他觉得厉劭现在这样可不是没事的样子,可既然厉劭都说了没事,大概就是不想告诉自己,自己也不必再问。
他收回视线和倾过去的身体,重新坐好,闭上眼睛。
可是,又想到厉劭刚刚那个眼神。
很熟悉。
为什么呢?
飞机终于到了合适的高度,气压稳定下来,身体的不适渐渐减轻。
耳朵里的嗡鸣声变成一道白线,越来越浅越来越淡。完全消失前,拽出另一件事情来。
郁观年突然想到,自己为什么会觉得厉劭刚刚的视线为什么那么熟悉了。
他就是很熟悉。
刚刚厉劭说没事,他听不到厉劭的声音,只能结合厉劭口型分辨厉劭说了什么时,自己应该也是这样看厉劭的。
妈妈刚醒来发不出声音,自己只能根据妈妈嘴唇肌肉变化来判断妈妈想要表达什么时,也是这样一眨不眨仔细看生怕错过一点细节的。
再往前。
自己醒来,厉劭问自己怎么样,疼不疼。
之后,好像也是用这样的眼神,看着自己。
像是,听觉和声音都失去作用,只能用这种方式,来分辨对方的表达。
……
自己那时候不会因为身体原因,根本没发出声音来吧。
郁观年突然心下惴惴,升出这么个念头来。
可随即,又觉得自己也疯了,给厉劭找借口就算了,还找这么拙劣的借口。
不会。
自己当时明明都听到自己的声音了。
……
可是,内心还是有个声音隐隐说,似乎也合理。
因为这样,刚好能解释,厉劭为什么始终没有回应,一副他压根没说过那些话的样子。
……
郁观年觉得世界变了样子,他无法保持镇定,睁开眼去看身边的厉劭。
飞机已经开始飞行,因为天气原因,确实有些颠簸,也在正常范围内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