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、迷惘(八)(1/4)
鸣枝没有心思遛狗,她现在就已经累得死狗一般。
她往床上一躺,任由柔软的垫子将身体微微抛起。
好舒服的被褥,像棉花似的。
终于能暂时退出警戒状态,她用力舒展四肢,听见周身筋骨啪啪作响。
短短两日,又是被人追杀又是深入虎穴,既要担惊受怕又要斟酌言辞,紧绷的神经近乎没有松懈过,堪称惊险刺激,脑汁都快烧干了。
而今乍然睡上了高床软枕,还有几分不真实的恍惚。
此地是那位“舅舅”给她安排的住处,在黑塔里面,第三层的某间客房内。
说是客房,空间却不小,有厅堂有茶房并两个寝室,可谓五脏俱全,一看就是空间法术的手笔,和整个塔的构造如出一辙。
雕花床还挺大,鸣枝滚了几圈后摊开双臂,盯着天花板放空思绪。
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混进了敌人内部,想想仿佛做梦一样。
也不知现在的处境对她而言究竟是好是坏。
那几个魔头瞧着就不是什么善茬,而他们对某位“老叔”的态度却毕恭毕敬,显然此人在黑塔里说话很有分量。
暂且抛开“大侄女”这个新身份不提,她今日在塔内晃悠了这么久,也没被人看出什么来,至少可以证明她作为魔族的存在是毋庸置疑的。
这让鸣枝宽心了不少——或许潜意识里她依旧很难相信自己真的掩盖了仙气。
不过一想到身处满是高手,大魔云集的地方,还是哪儿哪儿都不自在。
屋里不会有什么监听用的法器吧?
思及如此,她猛地鲤鱼打挺爬起身,将房间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。
并未查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,鸣枝又重新把自己摔回软床内。
哪怕是魔族,想必也没有这样严苛的,日子还过不过了……
不管怎么样,往后小心行事总归不会错。
她依旧躺在原处,安静地出了一会儿神,继而从怀里摸出法宝,高高举起。
双鸾笛从前是雕着双头鸾鸟的翠青玉笛,现在跟着她“近墨者黑”,在丹药的作用下成了一支张牙舞爪的黑色魔笛,连神圣的鸾鸟都变种了。
乍一看非常唬人,好几次没反应过来差点脱手往外扔。
鸣枝对着光照耀,笛子一端系着的红色穗子轻轻晃动。
接下来要怎么办呢?
天界应该还未得知她的境遇,得把情报传回去。
可联络的方式又是单向的,也就意味着,眼下她只能等了。
上峰曾言,到了魔都会有人联系自己。
不知道他们要怎样联系,几时才能有消息……
听“舅舅老叔”的语气,解除契约恐怕不止十天半月,没准儿得耗上一年半载甚至更久。
解契后还容不容得她赖在黑塔里很难说。
鸣枝必须赶在这之前彻底熟悉魔族的习性,以便将来在城内立足。
最好是能寻到一处藏书丰富,包罗古今的地方……她对黑水滩的一切堪称两眼一抹黑,急需恶补知识,否则说不定以后哪一句话就露馅了。
正胡思乱想之际,灵台蓦地闪过一丝触电之感。
“呼,呼,咳咳,喂?”
脑中响起斗宿星官的声音。
老头子在另一边问:“枝儿啊,能听见吗?”
“星官!”
鸣枝几乎是从床上弹了起来,差点唤出声,而后才意识到这是神识交流。
对呀,怎么忘了还有这个途径。
如此便不用担心被旁人发现了。
老上峰在那头欣慰:“你这就找着乌云垂野了?倒是比我想象中的要快。”
她闻言不免奇怪:“您是怎么知道的?”
自己还什么都没说呢。
“嗐。”老头儿道,“那根通讯的穗子就得在大魔都才用得上,你不在我也联系不了你。”
原来是这样……
“现在情况如何?你这几天来魔域还适应吗,可有什么收获没有?”
那真是小孩没娘说来话长了。
她遇到了两个骗子,一个怪胎,以及数不清的妖魔鬼怪。
鸣枝难得听到熟悉的声音,心中亲切万分,不自觉倒豆子似的向他诉苦:“星官,你都不知道,书上所写根本不及此地的十之一二!那些魔族会吃生肉,喝鲜血,坑蒙拐骗,武德低劣,看我是小地方魔就给我设套,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