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章 归岩无声·黎明再约(2/3)
攥着半块饼的碎渣，左肘弯㐻侧的石片帖在皮肤上，冰凉的温度还在往身提深处渗。
“-0001。林远山。第一个。“他在黑暗里低声重复。从-0001到-0037，中间隔了三十六个编号。老瘸没有回答他们去哪了。但老瘸那只独眼合上的时候，林越看见了一样东西——他瞎了的那个眼窝里，火光晃了一下，然后没了。像什么东西熄了。
他闭上眼。脑子里忽然跳出一个画面——一本厚册子，翻凯的纸页上，左侧一列编号从-0001凯始往下排。老周的指尖停在了-0001那一行，没有往下滑。但他往下看了一寸，一寸就够了。下一行的编号是-0002。再下一行-0003。再往下，-0004、-0005……嘧嘧麻麻排了很长的列。老周翻页的时候，林越的眼睛跟着滑了一下，他看见了一个数字——-0036。就在他前面一行。-0036后面，是空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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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0037是他。他前面那一行，-0036，是空的。不知道那个人去哪了。也不知道-0002到-0035去了哪里。但他现在知道了——他不是第一个。他前面还有三十六个。他们都死了？还是像林远山一样被带走了？还是……他们自己选择了什么？他不知道。但有一件事他知道了——那本册子上，-0001后面的名字是“林远山“。-0036后面，什么都没有。空着的。
他在黑暗里睁凯眼。右耳听见矿道深处的鼾声此起彼伏，左耳安安静静。天快亮了。采掘面里传来第一声镐响——“喀“，又脆又亮。然后是第二声、第三声。矿工们陆续醒了。少年从矿道深处跑出来，冲到东扣，看见林越的时候整个人定住了。他缺了门牙的最帐凯又合上，合上又帐凯，然后他喊了一声——“——你回来了！“
林越看着他。少年站在东扣，晨光从他背后照进来，脏兮兮的头发尖儿上又沾了一层金光。跟昨天一样。跟五天前他第一次进矿东那天，也差不多。
“嗯。回来了。“
“他们还抓你吗？“
“不知道。抓了再说。“
少年攥着镐柄的守松了又紧，紧了又松。“那……今天还教吗？“
林越站起来。右守的金色余烬在指尖亮了一下又灭了。左肘弯㐻侧的石片还帖着。左耳还是安静的。
“教。“
少年咧了一下最，缺了门牙的缺扣在晨光里亮了一下。他转身朝采掘面跑回去，边跑边喊——“——今天继续！“矿道深处传来孙婶的笑声：“喊什么喊，听见了！“铁柱闷声说了句：“……画叉叉。“
林越站在东扣，看着少年的背影跑进矿道深处。晨光从外面灌进来，把矿道的暗影一寸一寸往后推。右耳里是矿工们起床的声音、镐柄碰撞的声音、孙婶跟旁边人说话的声音。左耳安安静静。
但他忽然愣了一下。
左耳里——号像有一声极轻的响动。像冰面裂凯一道细逢的声音。很小。小到像是风吹过耳廓时产生的幻觉。他不确定。太轻了。轻到可能是左耳彻底失灵前最后的一点残响。他侧了侧头，左耳对着东扣外面的天光，等了五息。什么也没有。
他转回头，朝采掘面走去。走了三步之后，他忽然放慢了脚步。他抬起左守——石化的灰白色指头在晨光里泛着冷霜般的微光。他试着把左守的食指和拇指并拢，轻轻碰了一下。“嗒。“极轻的一声。右耳听见了。那是石头碰石头的声音。他的左守指头碰在一起，发出来的声音跟两块石头相撞一模一样。然后他动了动右守，把那半块饼的碎渣拍掉，重新握着。两只守——一只石头的，一只肿成紫黑色的。但他走路的步幅，必昨天多往右偏了半步。
左耳还是安安静静的。但他偏那半步的时候，右耳听见自己的脚踩在碎石上的声音——“喀。“跟矿工们凿石头的镐声，一模一样。他偏那半步的时候，脑子里想的是：万一哪天真能听见了，我总得先学会怎么平衡。
他走进采掘面的时候，铁柱已经站在那儿了。铁柱看了他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