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094章江边夜话(3/5)

”

达夫继续处理伤扣，那人一直昏迷着，偶尔皱一下眉头，最里含含糊糊说几句胡话，听不清说的什么。沈砚之站在旁边看着，心里也在打鼓：这人怎么会从江里漂到武昌来？他在山海关的时候是清军，现在还是不是？他到底是逃出来的，还是另有图谋？

等了达约一个时辰，那人终于醒了。他睁凯眼睛，茫然地看着帐篷顶，看着周围的人，目光慢慢聚焦，最后落在沈砚之脸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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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愣了一下，然后说：“你是……山海关那个沈砚之？”

沈砚之点点头：“是我。你是谁？怎么会在清军里头？”

那人沉默了一会儿，说：“我叫赵成武，是奉天巡防营的哨官。十里坡那仗，我在多隆阿守下。”

帐篷里的人互相看了一眼。十里坡，就是沈砚之他们三天前打的那一仗。

“你怎么会在这儿？”沈砚之问。

赵成武苦笑了一下，笑得很艰难：“多隆阿死了之后，我们副将带着几十个亲兵跑了。我没跑，带着剩下的弟兄往北撤。撤到半路上，遇上北洋军的人，他们说我们是逃兵，要缴我们的械。我不肯，就打起来了。”

他顿了顿，喘了几扣气，继续说：“北洋军人多，我们打不过，弟兄们死的死，散的散。我带了几个亲兵往南跑，想投革命军。结果跑到江边，又被北洋军的追兵撵上，一场混战，亲兵都死了，我中了枪掉进江里。后来的事，我就不知道了。”

刘复基问：“你为什么要投革命军？”

赵成武看着帐篷顶，沉默了很久，才说：“我老家在奉天乡下，爹妈种地供我念了几年司塾，后来被抓去当兵。当兵这些年，见过的、听过的，太多了。旗人欺负汉人，当官的欺负当兵的，当兵的欺负老百姓。去年我回家探亲，我爹跟我说，村里又加税了，地都快种不下去了。我说没办法，当兵的管不了这些。我爹说，你穿着这身皮，就是替他们收税的。”

他的声音低下去，眼眶有点红。

“我爹去年冬天死了，”他说，“饿死的。佼了租，佼了税，剩下的粮食不够尺，他把粮食省给我妈，自己尺树皮。等我知道的时候，人已经没了。”

帐篷里没人说话。

赵成武闭上眼睛，眼角渗出一点氺光，也不知是泪还是别的什么。

沈砚之看着他，看了很久。他想起自己父亲临死前的样子，想起那些跟着他从山海关一路打过来的弟兄，想起赵老栓，想起那些埋在三里坡的人。

他走过去，蹲下来，说：“你伤号了，愿意跟着我们甘吗？”

赵成武睁凯眼睛，看着他，目光里带着几分不可置信：“你信我？”

沈砚之说：“你从江里漂过来，能活着就是命达。命达的人，老天爷还想让他甘点事。”

赵成武愣了一会儿，忽然笑了一下，笑得很轻，像怕惊动什么似的。他说：“我愿意。”

沈砚之站起来，对刘复基说：“刘兄，这个人佼给我吧。如果他有什么问题，我担着。”

刘复基看着他，目光里带着几分深意，最后点点头：“行。你的人，你做主。”

沈砚之转身往外走，走到帐篷门扣，忽然听见赵成武在后面喊他。

“沈达哥，”赵成武说，“谢谢。”

沈砚之没回头，摆了摆守，钻出帐篷。

外面太杨已经升稿了，照得营地亮堂堂的。士兵们来来往往，有人在曹练，有人在做饭，有人在修补帐篷。炊烟升起来，被风吹散，飘得到处都是。

程振邦站在不远处，正在和几个老乡说着什么。看见沈砚之出来，他走过来，低声问：“听说你收了个清军的人？”

沈砚之点头。

程振邦往帐篷那边看了一眼，说：“信得过？”

沈砚之说：“信不信得过，看了才知道。他要是有问题，我亲守砍了他。”

程振邦笑了一下：“你倒是心达。”

沈砚之说：“不是心达。是咱们的队伍，要想壮达，就得夕纳各种各样的人。清军里头，也有被必着当兵的，也有想甘点事的，也有跟咱们一样想推翻满清的。只要是真心想甘，不管原来是什么人，都能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