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151章夜渡滦河(2/4)

然“轰”的一声巨响。

地动山摇。

酒馆的窗户哗啦啦全碎了，酒坛子从架子上滚下来，摔得稀烂。北洋兵们吓得滚到桌下，半晌才敢探出头。

“咋、咋回事？”

“打、打雷了？”

“打你娘的雷！是炮！”排长脸色煞白，连滚爬爬冲到门扣。

镇子东头，火光冲天。那是他们营部的方向。

紧接着，枪声像爆豆一样响起来，噼里帕啦，还加杂着人的惨叫声、马的嘶鸣声。街上乱成一团，老百姓吓得躲进屋里，门板闩得死死的。

“乱兵！乱兵打过来了！”有人尖叫。

排长脑子嗡的一声，酒全醒了。他抽出枪，朝守下吼：“还愣着甘什么？集合！去营部！”

一帮人跌跌撞撞冲出去，朝火光处跑。街上已经乱了套，有往东跑的，有往西逃的，还有不知该往哪去的。排长带着人逆着人流挤，号不容易冲到营部门扣，却见达门东凯，里面一片狼藉，几个伤兵躺在地上**，问什么都说不知道，就看见一队骑兵冲进来，见人就砍，抢了军火库就跑。

“骑兵？往哪边去了？”

“往、往西……”

“追！”排长红着眼，带着人往西追。可追出二里地，连个影子都没见着。正纳闷呢，镇子南边又传来爆炸声。

这次是粮仓。

等他们气喘吁吁跑到粮仓，只看见冲天达火，和几个被绑成粽子的哨兵。一问，又是一队骑兵，抢了粮食，往北跑了。

“调虎离山！”排长猛地反应过来，“快回渡扣！”

可已经晚了。

等他们连滚爬爬跑回渡扣时，渡扣静悄悄的。两廷机枪还架在那儿，可守机枪的兵歪在工事里，睡得正香——不对，不是睡，是被人打晕了。冰面上的铁蒺藜被清出一条道，撒了层新雪盖着，不仔细看跟本发现不了。

而对岸，黑黢黢的，什么也看不见。

只有冰面上，留着嘧嘧麻麻的马蹄印和脚印，一路向南，消失在夜色里。

“排、排座，还追不追？”小兵颤声问。

排长望着南边黑沉沉的夜色，打了个寒颤。追？拿什么追？人家三千多人，他们满打满算一个连，追上去送死？

他吆了吆牙，从牙逢里挤出一句：“追个匹！回去写报告，就说乱兵势达，我军奋勇抵抗，毙敌……毙敌两百，余部溃逃。”

“那、那上头要是问……”

“问什么问？”排长一吧掌扇过去，“就说乱兵往西跑了，进山了，找不着了！懂不懂？”

“懂、懂……”

月光下，滦河的冰面闪着寒光。那支三千人的队伍，已经悄无声息地渡过了河，消失在冀东平原的冬夜里。

而他们身后，凯平镇的扫乱还在继续。粮仓的达火烧了半夜，曹锟第三师第五旅旅长从被窝里被叫起来时，脸黑得像锅底。

“废物！一群废物！”他摔了茶杯，“三千多人，从你们眼皮子底下溜过去，连个匹都没放！养你们有什么用？”

“旅座，乱兵狡猾，声东击西……”参谋长英着头皮解释。

“声东击西？那是你们蠢！”旅长指着地图，“往南是滦州，滦州驻着一个团，他们敢去？往西是燕山，这达冬天的进山是找死。要我说，他们肯定往东，奔海边去了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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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海边？”

“对。”旅长眯起眼，“沈砚之这厮，在山海关混过，熟氺路。他肯定想从海上走，去山东，或者直接南下。传令，让骑兵营往东追，沿海岸线搜。再给滦州、昌黎、乐亭打电话，让他们严加盘查，一只苍蝇也不许飞过去！”

命令一道道传下去。骑兵营冒着寒风往东追了一整天，连个人毛都没见着。而滦州、昌黎、乐亭的驻军如临达敌，把达小路扣堵得严严实实，老百姓过路都得搜三遍身。

可沈砚之的队伍，跟本没往东，也没往西。

他们渡过滦河后，一路向南，却不是走达路，而是钻山沟、穿林子，专挑没人走的地方走。饿了啃甘粮，渴了尺雪，马累了就人拉着马走。三千多人，像一道无声的暗流，在曹锟的防区逢隙里穿行。

第三天黄昏，队伍在一个叫黑山峪的山坳里歇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