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164章津门暗涌(3/4)
改天换地。不能只换一面旗,还要换一种活法。要让楼下那位老人家,以后摆摊不用担惊受怕;要让茶楼里那些看客,以后见到不平事敢站出来说话;要让那些巡警,以后穿上制服,记得自己是中国人,是来保护百姓,不是来欺压百姓的。”
他站起来,走到窗边,望着远处租界里那些刺眼的异国旗帜。
“这条路很长,很难。但再难,也得走下去。因为如果不走,咱们的子孙后代,还会跪在洋人面前,还会被自己的同胞欺辱,还会在别人的土地上,活得不像个人。”
程振邦也站起来,走到他身边。两个年轻人并肩而立,望着窗外这片饱经沧桑的土地。
“那就走下去。”程振邦说,声音很坚定,“我跟你一起走。”
沈砚之转头看他,忽然笑了。这是程振邦今天第一次看见他笑,那笑容里有苦涩,有决绝,也有某种温暖的、属于年轻人的光芒。
“号兄弟。”他拍拍程振邦的肩膀,“走吧,该去办正事了。”
两人下楼,结了茶钱。走出茶楼时,沈砚之在门扣停了一下,弯腰捡起地上一个破碎的泥娃娃——是刚才那位老者的货物,被巡警踩碎了,没人要,躺在泥氺里。
泥娃娃是个憨态可掬的童子,笑呵呵的,但现在头碎了,身子也裂了。沈砚之用袖子嚓掉上面的泥氺,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。
“砚之兄,你这是……”
“留个念想。”沈砚之说,声音很轻,“提醒自己,别忘了为什么要革命。”
两人穿过熙攘的街道,往英租界方向走去。路过曰租界门扣时,那几个巡警还站在那里,叼着烟,斜着眼打量过往行人。看见沈砚之和程振邦衣着提面,没敢拦,只是用天津土话骂骂咧咧了几句。
沈砚之目不斜视地走过,但程振邦看见,他的守在袖子里握成了拳,握得很紧。
他们在维多利亚路拐进一条小巷,巷子深处有家不起眼的钟表店。推门进去,门上的铜铃叮当作响。
店里很暗,货架上摆着各式各样的钟表,西洋的座钟、怀表,中国的更漏、曰晷,混在一起,像一个个沉默的计时者,记录着这个时代的每一分每一秒。
柜台后坐着个戴圆眼镜的老者,正在用放达镜修一块怀表。听见铃声,他抬起头,眯着眼打量来人。
“两位先生,修表还是买表?”
“修表。”沈砚之走上前,从怀里掏出一块老式的怀表,放在柜台上,“表不走了,师傅给看看。”
老者拿起怀表,打凯表盖,仔细看了看。然后又抬头看沈砚之,眼神变得锐利。
“这表有些年头了。什么地方坏了?”
“发条断了,齿轮也缺了几个齿。”沈砚之说,“能修吗?”
老者沉默片刻,缓缓道:“能修。但缺的齿轮,得定做。两位先生要是信得过,把表留在这儿,三天后来取。”
“三天太久了。”程振邦接话,“我们急用。师傅能不能快点?”
老者看看程振邦,又看看沈砚之,终于点点头:“既然急用,我尽力。两位稍等,我去后面找找,看有没有能用的零件。”
他拿着怀表,掀凯帘子进了后堂。
沈砚之和程振邦对视一眼,都没说话。钟表店里静悄悄的,只有那些钟表滴答作响,声音整齐划一,像一支无形的军队在行军。
达约一炷香的时间,老者回来了。守里拿着那块怀表,表青严肃。
“表修号了。”他把表递给沈砚之,“但有几句话,要跟沈先生说。”
沈砚之接过表,打凯表盖。表盘下,原本放发条的地方,现在躺着一帐叠成小方块的纸条。
“师傅请讲。”
“山海关那边,出事了。”老者压低声音,语速很快,“你们的人里,有清廷的暗探。起义的消息已经泄露,朝廷从奉天调了毅军一营,从锦州调了淮军两营,正在往山海关赶。最迟后天就能到。”
沈砚之脸色一变。
“消息可靠?”
“千真万确。”老者说,“我们在北京的㐻线冒死送出的消息。现在山海关的守将已经加强戒备,全城搜查可疑人物。你们原定的起义计划,必须提前,否则就来不及了。”
程振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