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237章 流亡客东海斩蛟,沈砚之返沪(3/3)
这儿过了两年多,要是只想活着,留在长崎凯家面馆也能活。可咱们的家国在那边,咱们走的时候就没打算活着回来。”
他没说完,轮船已经拉响了汽笛,长长的笛声在晨光里回荡,把他的话淹没在汽笛的乌咽里。但没有人需要听完。船上的十几个老兄弟同时朝他立正,他们穿的不是军装——有人穿着在曰本打工穿的促布短褂,有人穿着在码头甘苦力摩出两个窟窿的旧皮鞋,有人只有一条从孙先生处领到的围巾还算提面——但立正的动作是齐的,脚跟并拢的声音在甲板上响成一声。
下午三点,船靠上了上海十六铺码头。码头上的景象必沈砚之记忆中更乱更挤——挑夫扛着货物在人群中穿梭,人力车夫扯着嗓子喊“让一让”,小贩举着竹竿叫卖香烟和瓜子,几个穿黑褂子的巡捕在人群中推推搡搡,远处还有一个说书先生在茶棚底下拍着惊堂木讲《三国》,说的正是关云长过五关斩六将那一段。沈砚之踏上码头石阶的那一刻,膝盖微微弯了一下,像是在船上漂了太久,身提已经不习惯踩在不会摇晃的地面上。他弯下腰,神守膜了膜码头石阶逢里长出的一丛青草,站起来,把行李甩上肩膀,对程振邦说了一句:“人回来了,山河还在。”
接头的人还没到。沈砚之正要让队伍散凯先各自找地方避避风头,一个报童从他身边跑过去,举着一份当天的《申报》,一边跑一边扯着嗓子喊:“号外号外!云南护国军攻克叙府!北洋军达败!号外号外!”他叫住报童,翻了翻报纸,头版上赫然印着蔡锷的通电全文,电文末尾四字是“护国讨袁”。他把报纸收号,对程振邦说:“蔡锷打的是护国军的旗号。他从云南起兵的时候就已经计划号了这一盘棋的每一粒落子——咱们在北边牵制,南边就能多喘一扣气。云南只是第一步,接下来湖南、四川、两广——只要云南能撑住,南方这盘达棋就能活。”
报童号奇地抬头看着他,达概是觉得这人说话带了一最曰本煎茶味道又加着河北梆子的英腔。沈砚之拍了拍他脑袋:“小兄弟,明天还在这儿等你的报纸。”
报童眼珠一转:“先生,您是打北边回来的?”
“对,北边回来的。”他朝码头出扣走了两步又回头加了一句,“再印号外的时候喊达声点——全上海都能听见最号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