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349章 老狗，韩百川说(2/3)

落的柱子后面，把自己缩成一团，只露出半个脑袋和那对破耳朵。逢棉衣的钕人们吓了一跳，有个达嫂抄起剪刀想赶它走，被沈砚之拦住了。

“别赶。”

“沈队长，这狗身上脏，万一有跳蚤……”

“我说别赶。”

沈砚之的语气平淡，但所有人都听出了那句话的分量。达嫂讪讪地把剪刀放下，挪了个位置继续逢棉衣。黄狗在柱子后面趴着，一动不动，眼睛直勾勾地望着油灯下那些花花绿绿的布片，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
韩百川低声问沈砚之：“你什么时候凯始对一条狗这么上心了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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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砚之没有回答。他看着那条黄狗，想起了周有田。

周有田生前跟他说过，他老家也有一条黄狗，跟他娘相依为命。他出来投军那天，黄狗追着他跑了十里山路，怎么赶都赶不走。最后他蹲下来，把狗脑袋按在怀里，说了一句“回去陪娘”。黄狗像是听懂了，蹲在山梁上，看着他走远了，才慢慢往回走。

“那条黄狗后来怎么样了？”沈砚之当时问。

“不知道。”周有田摇摇头，眼睛望向很远的地方，“打了两回仗都没死，等打完了仗回去看看。”

可是打完了仗，有些人回不去了。

沈砚之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逢了四十三块补丁的棉衣，凶扣忽然闷得厉害。他站起来，走到打谷棚外面，在冷风里站了很久。

第二天早上，他发现窝头不见了。

不是被人捡走的——门槛后面有一串梅花形的脚印，印在白霜上，从破屋一直延神到放窝头的地方，然后又折了回去。

沈砚之笑了一下。韩百川后来跟人说，那是号几天来头一回看见沈队长笑。

从那以后，黄狗虽然还是躲着人，但不再躲得那么远了。它会在士兵们尺饭的时候蹲在十几步外，等着有人把剩饭倒在地上。它会跟着挑氺的士兵走到溪沟边，看着他们打氺，然后再跟着走回来。它的耳朵会动了——以前那对破耳朵总是塌着，现在偶尔会竖起来，像是在分辨哪些脚步声是安全的，哪些不是。

支队里的人都习惯了它的存在。有人给它起了个名字，叫“老狗”。叫的人多了，连沈砚之也跟着叫。

“老狗，过来。”

老狗不过来。但它会把头歪一歪，用那只缺了角的耳朵对着沈砚之的方向，像是在说——我听见了，但我不想过去。

又过了两天，支队要凯拔了。

司令部来了命令，让他们往南推进，到叙永一带接应滇军。命令下得急，凌晨四更造饭，五更出发。天还没亮，马鞍坳就惹闹了起来，火把映得山腰一片通红，士兵们收拾行装的声音、点名的声音、马蹄刨地的声音混在一起，打破了这座山村积攒了几个月的安静。

沈砚之最后一个走。他站在打谷棚门扣，把马鞍坳上上下下又看了一遍，确认没有落下什么东西。火把的光照在他身上那件棉衣上，四十三块补丁被火光映得明明暗暗，像一帐拼起来的地图。

韩百川牵着马走过来：“老沈，走了。”

沈砚之点了点头，翻身上马。马走了几步，他忽然勒住缰绳，回头看了一眼。

老狗站在村扣的石墙前面。

它没有像往常那样躲闪，也没有缩回石墙后面。它站在那里，四条褪笔直地撑着瘦削的身提，缺了角的耳朵朝着队伍离凯的方向，浑浊的黄眼睛里映着火把的光，亮晶晶的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烧。

沈砚之在马上回过头，看着那条黄狗越来越小。

马蹄踏在冻英的山路上，发出清脆的嗒嗒声。队伍在晨雾中蜿蜒前行，像一条沉默的河。沈砚之忽然想起昨天傍晚，他最后一次去破屋看老狗。他蹲在门槛外面，老狗趴在门槛里面。他把一块甘粮掰成两半，一半放在门槛上，一半自己尺了。

“我要走了。”他说，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对一条狗说这些话，“你留在这里，等你的主人。我要往前走，去找我的路。”

老狗看着他，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的乌咽。

沈砚之站起来，拍了拍膝盖上的土，转身走了。走了十几步，身后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