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-30(4/18)
小闷热的单间睡觉时被帘子隔成两边,坐床上的许婧芝呆呆看他,许殊拘谨地往墙壁侧身, 庆幸家里光很暗, 妈妈看不清他的狼狈。
此刻许婧芝人呈现失魂状态, 声音又温温柔柔, “小殊,今天在外面过得开心吗?”
“我很好, 妈妈。”许殊愣了愣,“怎么突然这么问?”
许婧芝慢慢摸着枕巾,眼角布满皱纹, 姿态却还与少女无异,有种天真的残忍, “今天我打扫房间, 看到你爸爸照片了。”
这话让许殊寒毛战栗, 他吓得抬起头,“妈妈!你不用打扫任何东西的,脏了等我回来……”
“你在说什么呀,我是在说你爸爸呀。”许婧芝蓦然转头, 神态倾慕少年的小女孩,“我打听出他在哪儿了,天一亮!我们就去找他好不好,你有爸爸照顾,一定会更开心。”
“妈妈, 你又不记得了, 爸爸已经……”许殊将话吞下,不忍心告诉状态疯癫的许婧芝真相, 那只是一遍又一遍的折磨。
“算了!他肯定等不及见我,我换条裙子,我们现在就去河边找他,小殊来帮妈妈梳头……”她想要站起来,手腕麻绳却将人扯回去!她惊诧瞪大眼睛,发现自己是被捆住的,“这是什么?”
目光幽幽投向他,“小殊,你为什么捆我?”
闻言,许殊慢慢蜷缩在床墙抱住双膝。
他根本不敢看许婧芝,像无数个夜晚那样……
没人回答她,许婧芝想挣脱桎梏,布满老茧的手腕撕出血痕,“为什么为什么?”
“你是我儿子,你还伤害我……放开我好不好?……”
“许殊你也是畜牲,没有心的禽兽,冷血的魔鬼魔鬼魔鬼!”
“我的厄运!为什么要生你……老天爷为什么要让你来,你是那群魔鬼的种,你不是人!你不是人呐许殊……天呐!谁来救救我!好痛苦我好想死……”挣脱无果,她脱力趴在床上哭嚎崩溃。
“东哥救我……谁能救救我,东哥!我们当时就该让他死的,你去哪里了,为什么不来救我……”
连听都是种摧残,许殊颤抖着紧紧裹住自己。
许婧芝很爱他,但仅限于清醒时,她与外婆从未告诉过他自己身世,可从邻居闲言碎语和妈妈发病时的控诉,他也能拼凑出妈妈前半生的大概。
他,许殊,是□□犯的儿子。
许婧芝从小就漂亮,发生意外时,才刚刚拿到名牌大学通知书,街坊却都说她整天花枝招展的不自爱、故意勾引男人,天堂到地狱的跌落,让本就不坚强的女孩已经开始神经质。
厄运接二连三,高校退档、亲戚避讳、流言蜚语,在轻生边缘,是当时男朋友许国东站出来,断绝父母关系坚持娶她,挤在狭窄小屋里,俩人拮据却甜蜜。
因为打胎风险太大,许国东甚至不计较难听话,让许婧芝留住孩子一起养。
日子那么细水长流也很好,可当许殊出生后,经济压力骤增,为赚钱许国东身兼许多高危工作,却在一次施工作业里,连人带设备跌进深水管道,等捞起来时,人已经巨人观了。
许国东父母带人来闹,将所有矛头指向许婧芝,说她是妖精、是丧门星……那几年,许婧芝几乎听完了世界上最恶毒的诅咒。
许殊有记忆以来,妈妈很温柔,病却发作得越来越频繁。
一个女人,灵魂仿佛永远被困在了许国东死的那一天。
……
天蒙蒙亮,有人敲响房门。
许殊缓缓打开房间,是提着营养品和粽子满脸微笑的凌知城,男人一见满屋狼藉和许殊死灰眼色,笑容瞬间消失在脸上,“她……又发病了?”
“嗯。”此刻的许殊已经精疲力竭,无论精神还是身体。
这间屋子简直像地狱沼泽,活生生吸干了母子俩人的全部生气。
走进房间要帮忙的凌知城,之见昏迷的许婧芝手臂血肉模糊,他心下大骇,立即跑上去将人抱起来,“这次这么严重?”
看着狼狈的女人,他打定主意,“不行!我要送她回五院看看,上次就该逼她住院治疗的。”
“好。”五院是精神病院,许殊麻木应答着,就准备收拾拿包。
“孩子,今天还要上课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