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都在蓦然惊醒的瞬间,连陈敬喜的衣帽都没碰着,便咬紧了牙关,一点点抽力,缩了回来。
梁平生,你是个成年人了,你该对自己负责了。
梁平生既想把陈敬喜拖进泥淖,使劲儿玷污他;又想把他放在心尖上宠,给他全世界最好的。
于是为恶意撺掇的他第一次带陈敬喜去了酒吧,陈敬喜酒量差得要死,梁平生见他软趴趴倒在吧台上,喉结不自觉滚动,报复心想把他丢到环伺的群狼里,微薄的良善又支撑他扛起醉醺醺的陈敬喜,一步步将他送回家。
陈敬喜的高中生涯并不美妙。有个周末,梁平生找不到他,心下暗叫不好,猜测陈敬喜遇到了麻烦。他打通宵没睡,去遍了淮海的酒吧、网咖、宾馆,最后在一家闷热到虫子都飞不起来的网吧包厢,见到了一改往日灿烂、颓废又虚弱的陈敬喜。
少年蜷缩的身形显得那样羸弱,令梁平生眼眶不觉发红。
“陈敬喜,起来。”
他是被欺负了。
梁平生要千百倍奉还那帮人。
他买通了混混,把霸凌陈敬喜的学生一个个揪出来,往死里打,打到他们求饶为止。
末了,递给陈敬喜一根水管。
“以其人之道,还治其人之身。”
那是梁平生这辈子干过最疯狂的事。此前,他一直在扮演一个好好先生。
陈敬喜事后约他一起在学校天台对酌。
遥望群山,残阳宛如一抹打散的咸蛋黄,冉冉坠落,将林间枯木照得纤毫分明。
空调风机呜呜地吹着,吹干水泥地上洒出的生啤,少年就枕在他的臂膀,均匀的呼吸落在他的颈窝,有些刺挠。
倘若时间暂停,一切都将喜大普奔。
可惜风机仍然不知疲倦地转了一圈又一圈。
陈敬喜的告白像一股捉不住的风:“梁子哥,我想成为像你一样的人。”
成为像他一样的人吗?
“是吗?”梁平生苦笑,“想做什么,就去做吧。”
“因为时间是很容易流逝的,今天我们所爱的人,明天就会离我们而去。”
梁平生没有告诉陈敬喜,成为像他一样的人,是一件极其不幸的事。
他将一辈子在情海中沉沉浮浮,怀疑自己的真心,一辈子不得坦荡地抒怀。
梁平生想,陈敬喜总归会走的。
如今有多如漆似胶,未来分别的时候,就有多撕心裂肺。
梁平生做好了分别的打算,他什么都算到了,唯独没算到复仇的机会就近在咫尺,唾手可及。
在陈敬喜读高三那年,原财务总监康问鼎离奇死亡,他晋升成为陈氏重工的财务总监,意外发现公司存在一笔巨额的财务负债,常年的资产虚增使得财务内部腐化问题严重。
梁平生默不作声,继续替康问鼎隐瞒这个事实。
然而,陈氏的股东们仿佛未卜先知,忙着掏空公司剩余的价值,从梁平生的这头,一切都看得一清二楚,谁吞了陈氏的一笔账,谁又以各种名目申请报销,他都一笔一笔批过了。
这件事,就连陈松海都瞒着。
陈松海仍然大摇大摆享受着总裁的特权,当梁平生把康问鼎的假账递交上去,他还会笑眯眯地夸梁平生做得好。
梁平生对此麻木不仁。
有一天,一个叫桑周的年轻人来找他,那人长得跟陈敬喜十分相像,梁平生顿时心下了然。
桑周问他,愿不愿意合作,在最后关头,给陈氏一记重锤。
梁平生没答应,抑没有回绝。
桑周走了,梁平生看着同样被蒙在鼓里的陈敬喜,忽然觉得他很可怜。
懵懂无知的陈敬喜仍然嚷嚷着要考集夏大学,考跟梁平生一样的学校。
梁平生的认知并没有促使他做出任何亡羊补牢的行为。
毕竟报仇雪恨的时刻终于到了,他终于能报弑父之仇了,不是吗?
他眼睁睁看着陈氏被掏空,千钧一发之际,陈松海坠海,陈氏坏账曝光,宣告破产。
梁平生还记得,那天是陈氏破产的日子,他在跟股东商议破产的陈氏何去何从,回到办公室,撞上正在翻看他日记的陈敬喜。
他还记得陈敬喜当时的神情,惊恐、愤怒、悲伤、绝望……五味杂陈,还有一丝对旧日的眷恋,但那只有一瞬,顷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