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捞。
一具具残缺不全、被水草泥沙包裹的白骨被打捞上岸,排列在河滩上。
年代远近不一,近的尚有衣物碎片,远的则早已化为枯骨。
其中确实以女性骸骨为多,甚至还有几具格外细小的的骨架,一看就是属于婴孩的。
整个河滩鸦雀无声,只有河水的奔流与官差们沉重的喘息声。
看着那越来越多的白骨,村民们脸上的恐惧渐渐变成了震惊,最终化为巨大的悲恸和难以置信的愤怒。
一些年迈的老人似乎想起了一些世代口传的,模糊而恐怖的碎片,脸色变得惨白,喃喃着旁人听不懂的词语。
这时,村里最年长的一位老族公,被儿孙用藤椅抬到了河边。
他如今已经九十多岁了,脑子有些迷糊。
当看到滩上那一片片白骨时,他浑浊的老眼顿时瞪得极大,身体剧烈颤抖起来,枯瘦的手指着河水,发出嘶哑的声音:
“报应……报应啊……河神发怒了……要把……要把以前收走的……都吐出来了……”
在县令的耐心询问和诱导下,老族公断断续续,语无伦次地讲述起破碎的记忆。
结合县衙文书翻找出的古老村志残卷,一段被刻意遗忘的血色历史,终于缓缓揭开了一角。
原来,数百年前,此地水患频发,民不聊生。
村民愚昧,请来的巫师声称是河神暴怒,需每年献上一名未婚少女及一名“不祥”的婴孩,方可平息水患。
仪式就在每年六月十五举行,称为“送亲”,这个过程极其残忍且秘而不宣,由当时的祭司和村中的两名壮汉代表执行,严禁外人甚至村民观看。
如有违者,也将被投入河中。
久而久之,“送亲”在口耳相传中逐渐变成了“河神嫁妹”,残酷的真相被模糊,但绝对的恐惧和禁忌却被完整保留了下来。
后来,或许是因为朝廷律法严禁,或许是因为某年之后水患真的减少了,这种血腥的献祭逐渐停止。
但“六月十五闭户不出,严禁窥视”的规矩却像铁律一样流传下来,成了村民潜意识里不敢触碰的禁忌。
而河底那累累白骨,则成了被彻底遗忘的恐怖之域。
作者有话说:
无
第63章
真相终于大白, 河滩上一片沉寂。
随即,人群中爆发出震天的哭声和怒吼声。
村民们跪倒在地,有的向着白骨磕头痛哭, 忏悔祖先的愚昧与残忍, 有的则愤怒地咒骂着那早已化为枯骨的祭司和帮凶。
而更多的人, 脸上则一种信仰崩塌后的茫然与无法言说的悲伤。
他们世世代代恐惧敬畏的, 根本不是什么河神, 而是自己祖先犯下的深重罪孽!
他们紧闭门户躲避的, 是那段不堪回首的、沉在河底的残酷历史。
李令曦看着悲恸的人群,看着河滩上无声控诉的白骨,心中沉痛。
陋习之害,竟至于斯。
它能蒙蔽人心数百年,甚至成为新的罪恶温床。
“县令大人,”她开口道,“这些遗骸, 好生安葬吧,请僧人道士做法事超度,平息怨气。此外, 应在河边立碑, 铭记这段历史,警醒后人,永不重蹈覆辙。”
“下官遵命!一定办妥!”
县令郑重应下, 此刻他对李令曦已是敬若神明。
然而, 就在众人沉浸在悲愤中时, 谁也没有注意到,远处村口看热闹的人群中,有一个穿着不起眼灰色短褂的男子, 反应与旁人有些不一样。
在听到老族公讲述献祭的历史时,他的脸色猛地一变,眼神有些闪烁,悄悄缩回了人群,然后迅速转身,朝着村外溜去。
他的动作很快,掩饰得也很好,但却逃不过李令曦一直悄然覆盖现场的灵觉。
“雪芽,”李令曦目光瞥向那个悄然溜走的背影,“跟上那个人。他听到‘祭司’时反应不对劲,可能与蒋涂的迷香来源有关。”
雪芽精神一振,立刻点头领命,灵巧地没入人群,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。
河滩上的悲声与怒号渐渐平息,人群陷入了沉重的静默。
官府开始组织人手收敛骸骨,准备择地安葬,并安排超度事宜。
村民们或帮忙,或默默离去,每个人的脸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