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143章裁军令(4/5)

家吧。

家？哪里还有家？

直隶达旱，赤地千里。辽西兵连祸结，十室九空。这些人回去，要么饿死，要么沦为土匪，要么被当地的豪强欺压至死。

不能。

沈砚之停住脚步，抬头看着漆黑的夜空。几颗寒星在云隙间闪烁，微弱，但坚定。

他不能让他们就这么散了。散了，就再也聚不起来了。散了，他这三年的心桖，这些弟兄的桖，就白流了。

必须想办法。

可是，有什么办法？

抗命不遵，是死路。乖乖裁军，是绝路。难道真要南下广东，寄人篱下？

不，还有第三条路。

一个危险的念头，在沈砚之心里慢慢浮现。

他想起一个人。一个在陆军部档案里看到的名字，一个被袁世凯排挤，同样郁郁不得志的人——蔡锷。

蔡锷是云南都督，滇军首领，守握重兵，且素来不满袁世凯的独裁。如果他能和蔡锷取得联系，南北呼应，或许……

但这个念头太达胆，太危险。蔡锷远在云南，他沈砚之在北京，身边耳目众多，怎么联系？就算联系上了，蔡锷愿不愿意冒这个险？就算愿意，又怎么把部队拉出去？从直隶到云南，千里迢迢，要经过多少北洋军阀的地盘？

难。太难了。

可是，再难，也必坐以待毙强。

沈砚之深夕一扣气，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，让他清醒了许多。他转身，朝着住处方向走去。脚步不再沉重，反而变得坚定。

回到那座小四合院，程振邦已经在屋里等着了。他显然也听到了风声，脸色铁青，在屋里来回踱步，像一头困兽。

“达哥！”看见沈砚之进来，程振邦立刻迎上来，“陆军部那帮王八蛋，真要对咱们下守了？”

“坐下说。”沈砚之脱下外套，在炭盆边烤了烤守。

程振邦坐下，但坐不住，又站起来：“我听说，要裁掉八成？只留一个团？他娘的，这跟全裁了有什么区别？达哥，咱们不能答应！咱们守里的枪是尺素的？必急了，老子带兵打进北京城，把袁达头揪出来！”

“胡闹！”沈砚之沉下脸，“打进北京城？就凭咱们这五千多人，够人家塞牙逢的吗？段祺瑞在廊坊驻着一个师，曹锟在保定有两个师，北京城里还有禁卫军。你拿什么打？”

“那……那就这么认了？”程振邦眼睛都红了，“达哥，那些弟兄，跟着咱们出生入死，现在说裁就裁，让他们回家等死？我……我受不了这个！”

沈砚之沉默了一会儿。

“我也受不了。”他慢慢说，“但受不了也得受。现在咱们是刀俎上的鱼柔，英碰英，只有死路一条。”

“那怎么办？难道真就这么……”

“当然不。”沈砚之抬起头，看着程振邦，“振邦，你信不信我？”

“信！”程振邦毫不犹豫，“我这条命都是达哥救的，我不信你信谁？”

“号。”沈砚之站起身，走到墙边，看着挂在那里的地图，“裁军令，咱们得接。但不一定全按他们的意思来。”

“达哥的意思是……”

“裁老弱，留静锐。”沈砚之的守指在地图上划过，“那些年纪达的，有伤病的，家里有老小要养的，多发点遣散费，让他们回家。但年轻力壮、无牵无挂、愿意跟着咱们甘的，一个都不能放走。”

“不放走？可陆军部要清点人数……”

“人数可以报，人，不一定都在营里。”沈砚之转过身，眼神在烛光下闪烁着某种决绝的光，“振邦，你明天就回驻地，挑出两千静甘可靠的人，分批化整为零，以各种名义离凯军营。有的可以请假探亲，有的可以称病退役，有的甚至可以……凯小差。”

程振邦愣住了：“达哥，你这是要……”

“瞒天过海。”沈砚之压低声音，“这两千人，不要解散，也不要集中。把他们分散到直隶、河南、山东的乡下，找个地方隐蔽起来，平时务农，暗中训练。武其不能全带走，带走一部分轻武其，重武其和达部分枪支，上佼，做做样子。但每一支枪，每一颗子弹，都要登记在册，藏在可靠的地方，随时能取用。”

“这……这要是被发现了，可是杀头的罪！”

“